他们的影映在路上，被路灯拖得长长的，某个转弯角度，合二为一。大半路都是静默。

经过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时，阮念初站住不走了，指指树下的长椅，说：“有累。我们去那边坐下歇歇。”

说完不等厉腾回话，自己便先走过去，坐下。

脚踝有疼。她抿，翘起左，小心翼翼地。

“崴到了？”厉腾眉拧成川，边说，边半蹲下来，大手住她纤细的足踝。垂眸，动作轻柔地察看。

“没有。”阮念初摇，有难为情地把脚往回缩，“只是新鞋有磨脚而已。”

厉腾手上微一下劲儿，制止她的动作，“别动。”脱下鞋一看，她雪白的足踝已经有儿破，依稀可见。

他把她的脚放在膝盖上，眉越皱越，语气不善，“破了都不吭声，这么能忍？”

“跟鞋磨脚很正常。”阮念初有好笑他大惊小怪，

厉腾冷淡嗤了声，“磨脚还穿。”

她凑近看他，大晶亮，好奇，“欸，你第一次知女人的跟鞋会磨脚么？你以前的女朋友不穿跟鞋的？“

厉腾半蹲着给她脚踝，没什么语气，“没印象。”

她纯粹闲谈，“从来没听你提过你那些前女友。”

厉腾说，“有什么可提的。”

其实这些年，他边也被来不少莺莺燕燕，军校女同学，女兵，女军医，还有亲戚朋友介绍来的对象。那些女人，要貌有貌，要气质有气质，但他就是不。

厉母总说，他再这么挑，退役之后脆直接少林寺，家当和尚。

但只有厉腾自己知，他这三十三年人生，二十年读书，两年待猎鹰，四年在柬埔寨卧底，剩下七年，就全他妈拿来惦记一个女人了。

知了最好的什么样，其它再好，也都只能是第二。得不到最想要的，那就一个也不要。

阮念初看着他垂下的睫，密纤长。看着看着，忽然弯了弯，想起了乔雨霏，“你知么，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情史简单的人，才容易一往情。看来不是这样。”

厉腾抬眸看她，“还在想你朋友的事儿？”

“我不知自己这样瞒着她，到底是对还是错。”阮念初低眸，“我想告诉她事情的真相，让她尽早，但又怕破坏你们的计划。所以没有。”

“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也没有绝对的对错。”他低声，“只是看你怎么选。”

她缓慢，“必须选更重要的一方。”

厉腾这次没有答话。他看了她的足踝，背对着她，半弯腰，“走了。”

“……你又要背我？”

“你这脚怎么走？”他不由分说背起她，手里还拎了只她的小跟鞋，沿着路边往家的方向走，“回去之后药，再贴个创可贴。洗澡注意别沾。”

她乖乖趴在他背上，笑了笑，应得乖巧，“嗯，好。”

银杏叶铺满整个路面，灯一照，反金灿灿的光。厉腾看着脚下的树叶，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柔，“阮念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