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态的优柔寡断，还是姜陶陶竟然提和离这件事本。

直到半个时辰后，仆侍们陆陆续续从月殿里回来。

为首的女官被他问起姜陶陶的现状，还愣了一下，忐忑地不知该不该如实汇报。

“夫人她……”

女官暂时还不知和离一事，仍称姜陶陶为仙君夫人，“恐怕是受了什么委屈，也不怎么说得话，全程几乎都一声不吭，看着像哭了好多回的样。”

她之前也见过姜陶陶。

哪怕都很安静，那时黏着晏临则的乖巧灵动，也跟方才见的那一面截然不同。

刚刚，姜陶陶一直都心不在焉，守着手上一个小烛盘。

每次都要等她说完好多，隔了好久，才慢吞吞理她一下，没多衷，力也恹恹。

晏临则低下眸。

果真如此……

他的嗓音渐渐轻缓了许多，甚至不自觉附上一层怜惜：“往后几日，你都去看看。”

*

把仆侍们打发走了，姜陶陶拿起烛盘，又熟悉了一遍司命给她的地图。

诛仙台离这里很偏僻，徒步是不可能的，动用术诀，她也没这个力气。

但若让那么大一只三青鸟送她到那地方去，未免也太引人注意了一……

搞不好，还没，就被人发现给拦住了。

思索片刻，姜陶陶决定让小鸟载她到诛仙台附近一座亭里，剩下一小段平坦的距离，借着夜掩护，应该不会被阻止。

降落在亭时，小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要黏黏她，低下脑袋，在她脸上蹭了蹭。

姜陶陶抚过它颈上漂亮的鸟羽，哄：“没事，很快就能再见面了哦。”

三青鸟也是凤凰座下随从之一。

她若归位，小鸟一定能够知到。

她蓦地想起来锁在屉里的和离契，除了她跟晏临则以外，好像还没有外人知。

当时没觉有什么，理所当然。

现在却很不妙了。

怎么说，也该让记史的神仙知吧？不然给她写个“仙君夫人于某年某月某日薨”可怎么办。

“你等下把我那封契书，拿去给……司命吧？”

主要是，她也不认识几个人。

小鸟了脑袋。

有不舍得，又蹭了蹭，才化成很不起的小小一只，重新飞了回去。

约莫一刻后，姜陶陶登上了九九八十一重玉阶。

站在台边际往下望，并不会受到任何恐惧。

相反，台下仙雾袅袅，翻动的气息不断蒸腾。

像是清澈又舒适的温泉。

只当有些烈的戾气与敌意突然冒来，直冲云霄的时候。

人们才会被迫重新记起，这里是所有神仙的死无葬之地。

姜陶陶低，看着烛盘。

她一向容易迷路，刚才全程都在全神贯注地找，竟没察觉到，烛盘下面稍微重了一。

晏临则给她带的那个传音符，像铁石一般，牢牢地在盘边。

玉符上没了裂纹，应是被他重新修补过。可能是那时候趁机加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