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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钟渊首次违令，在父亲座下跪了两个时辰。

有人说他在忏悔，有人说他在别。

司命没给确切答案，只记载了当日傍晚——

三百年前，五月廿九。

晏氏第一千一百零六辈嫡长晏钟渊，用天外天独有的秘术尽心血，引动未来五百年才会经历的九十一劫数，用天劫敌天劫，最终得以摧毁禁地，保住九重天和昆仑境。

他心血耗尽，以填了渊，魂飞魄散。

外边那一千零一代表回的鼎鸣，还在继续。

姜陶陶，“鸣多少声都没用。”

风朵压低声音：“是呀，魂魄都碎了，怎么还可能转世，谁都清楚，但谁敢挑明说呢……”

神仙也是人。

人怕死，神仙怕形神俱灭。

晏氏这么多位惊艳决绝的人，就晏钟渊年纪轻轻没了，还没得这么惨烈，谁听了不惋惜。

风朵还没唏嘘完，额就被姜陶陶敲了个爆栗。

“当时禁地外，肯定有……很多很多大能，他们不得费尽全力护着功臣的魂魄吗？而且，渊已经被摧毁，吞噬力过了全盛期——”

“你不会是想说，晏钟渊还有魂魄残存在九重天上？”风朵瞳孔震，“可别说。”

姜陶陶抿起。

风朵：“我知你在亭里，施展了那很离奇的招魂术法。但因为三青鸟毒而死的凡间的，跟调动天劫跟天同归于尽的上仙，应该不是一码事。”

外面又响起别的声音。是天巫在念祷告词。

祭典在日月环，祭奠却在整个九重天。

风朵：“昆仑激他激得要死。舜华真君还有他侣都是亲经历过来的，情更得多。”

“他们以前年年都要去日月环祭拜，都是偷偷的，我还为他们准备过祭典用的白。但今年来访的这么正式隆重，这事不到我了。”

姜陶陶久久没接话，趴在案桌上，斜拿着银狼毫笔涂画。

半臂长宽的宣纸，刚被她写满画满了东西，就直接烧掉了。

再写另一张，再烧掉，循环往复。

火苗在不知多少张宣纸的喂养下，窜得越来越。

跟周围其他灯火一起，将重阙殿内照得如昼。

红得泛白的火光动着，不知何时，竟裹挟一丝金的泽。

…………

次日清晨，晏临则托着一风雪回来。

他去除掉周萦绕不散的冷气息，才踏寝殿中。

一走近，才发现灯还没熄。姜陶陶抱膝坐在床边，睛通红，泪珠还挂着。

整个人就穿了件单衣，冷得发抖了，也不见用被遮一遮风寒。

晏临则用大氅把她裹好，半抱半拎起来，语气沉：“姜陶陶——”

他还没来得及训，就看见姜陶陶唰的抬起小脸，跟他对视。

转，就埋在他怀里，一声不吭地开始哭起来了。

跟前几日顺推舟掉的泪不同，姜陶陶现在是哭得真的很厉害，好像天都塌了半截，她上就命不久矣。

晏临则不擅长，也不喜哄人。

抚了抚她的长发，没想好说什么。

安静之中，只能听见她的声音，混又清晰。

“我找到你了，这次是真的找到了，”她噎得字不成句，同一个字要反复说好几遍，“你不能再丢下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