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窃窃低语：“君上念念不忘，但已经失传的那支舞，那舞姬也会，我见过，学得惟妙惟肖的。”

神态就跟那位小官听见她跟晏临则的故事时一样，俨然像个怀少女。

“总之都不是正主，不过是些小猫小狗般用来取乐的玩意。养一只和养几只又有什么差别？”

小官遥遥看着，品味那份细腻缠绵的，恰如九重天里无数不知情的女仙一样，震惊又艳羡。

“不对，是比夫人更像，像得多，特别是睛！我第一次见的时候，她着面纱，几乎……可以叫一模一样。”

“君上，小妹前些日领回来一位人，原是洛华仙池酌酒的舞姬……”

烛影摇曳，将昏照得恍若白昼。

那男跟在晏临则后念念有词，献殷勤的姿态很是谄媚：

作为仙君的正牌侣，重阙殿的殿主，成亲契典五周年的女主角，这场面，明显就是在挑衅她。

仙君那般向来倨傲漠然的样，在她笔下，却仿佛蒙了层光。

重阙殿外一片喧闹，殿内却冷清无人。

后半句说得太低，姜陶陶实在听不清。

然后衍生一些七八糟的，她没有理经验也懒到实在不想理的问题。

在其他人中，以晏临则的实力，他若想要日月移位，指夜为昼，本不需要借助外力。

连绛雪挑衅到了她面前，她都不打算理，现在背着她，就更不用说了。姜陶陶每次都相当自觉地置事外。

这一夜，她很早就睡了。但睡得并不好，中途蓦地被梦魇惊醒。

好像这无边天际下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灵，都在庆祝着这场盛事。

连衔着灯柄的都是昆仑仙禽，那一盏盏长明灯和一簇簇火焰究竟有多贵重，本不用探究细想。

没有好，只有坏。晏临则会冷着一张脸，警告她不要得寸尺。

——即便不多加留意，见惯这场面的也知，此时一定正好是晏临则跟姜陶陶成亲的第五载，一刻不多，一刻不少。

来的是两个人。

姜陶陶看了画中人许久。

话音未落，男人的步伐，蓦然停了下来。

晏临则周气息依旧冷淡，显然是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天际已经了鱼肚白，灯火也被无声无息地撤了下去，整座重阙殿空的。只剩她一个人，抱住薄薄的衾被，浑泛冷。

她甚至大逆不、以下犯上地推了推姜陶陶，促：“夫人，仙君一定在重阙殿里，等您共赏灯火，您赶回去吧。”

男单方面的哈腰，没有得到晏临则的任何回应，就跟她以前见过的那些人一样。

姜陶陶特意绕了弯路回去，为的就是尽量避开那些长明灯。太亮了，刺得睛疼，止不住地迎风泪。

姜陶陶听见她的夫君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反问：“是吗？”

如今这么，不过是为了满足，或者说纵容侣那些浮夸的小虚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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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了，她跟您的夫人，长得真的很像。”

*

姜陶陶原来没打算等，现在，满脑却都是想见他这一个念。

晏临则已经说过，他今夜可能很晚回重阙殿，可能不回，让她不要等。

想给晏临则送女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姜陶陶常常撞见，几乎都要把那些说辞给背下来。

但她已经能够猜到了。

冗长的寂静之后。

肖像上那张光风霁月的面庞，终于再度栩栩如生。

将从晌午选到傍晚的月白磨碎，工法成丹青，小心翼翼地给剥了的发冠勾勒、上，再给已经斑驳的衣袍添了一层影。

整个九重天，都能看见这样的盛况。

姜陶陶将弯成月牙，“好啊，下次见。”

姜陶陶将殿内殿外的帘都拉上，隔绝了外面晃的灯火。

姜陶陶压下想见晏临则的心绪，行冷静片刻，告诉自己不能不手。

除了终于想起来自己在重阙殿里还有位侣需要走个过场的仙君，另外一人，姜陶陶完全不认识。

外人要是见了，说不定会编排成“仙君夫人动到哭得不能自抑”。这样的误会并不是没有先例。

听那语气，好像是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