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着，程立业在里面喊：“怀明，谁来了？”

程怀明没有回答，厨房关火端『药』，领他们走卧室。床上，程立业一只手臂打着石膏，腰也扭了，直地躺着。

梁承踱至床边，冷淡地说：“怎么没住院？”

程立业这些年很显老，是名副其实的“大爷”了，他瞪着梁承看，定住魂儿，许久才重重叹一浊气：“我没梦吧……”

乔苑林拎着一箱『』，搁下问：“叔，你记得我吗？”

程立业回忆起来：“假装捡钱的小孩儿……我就猜着你们认识！”一激动，腰疼，却笑着，“坐，快坐。”

梁承穿着衬衫长，虽然扣敞着俩，袖折在肘弯，但不妨碍他贵冷艳。把乔苑林带过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并不想聊天叙旧。

程怀明看得来，拿包烟，说：“屋里闷，去台一。”

卧室只剩乔苑林，他表明来意，掏自己的工作证，希望程立业接受采访。

有梁承这么大一个人情在，程立业不好拒绝，为难：“我是真觉得没必要，虽然退休了，可我了几十年警察，警察抓犯人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表彰的。”

乔苑林说：“英雄值得被看到。”

“我算哪门英雄。”程立业苦笑一声，“我是民警，一辈没接过几宗大案，现在老了，就不抛『』面装大儿蒜了。”

乔苑林沉默稍许，问：“为了救养母失手杀人，算大案吗？”

程立业呆住，涨得红着面：“梁承的事，你都知？”

在难闻的『药』草气中，乔苑林仿佛已经展开一场采访，他没拟过草稿，没预设角度，完全凭本能，将冒的一条条问题抛。

程立业招架着，这个刚立功的老警察，回忆着十多年前甚至更早的往事，报警的女人，伤痕累累的少年，巧如簧辩解的男人，画面纷『』如『』。

他为什么没有重视，只当成家纠纷，看作家长教孩，直到那一晚，警情通知像一条铁鞭在他上。

可一切都太晚了，他来不及忏悔，却先为向他求助过的少年上了镣铐。

程立业悔恨至今，这是他一生无法释怀的事情，他不以一个“好警察”的形象去接受礼赞。

乔苑林静静听完，先以梁承朋友的份来考虑，说：“梁承肯来，不单是为了我，他的生活有很大变化，他一直在努力放下那些事。握手言和太夸张，希望你们都解开心结，过得轻松。”

程立业抹把脸，：“他今天过来，我真的太惊喜了，也不奢求别的了。”

乔苑林写下联系方式，说：“叔，如果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你别劝了，我没脸受那些表扬……”

“不。”乔苑林扶程立业坐起来，把温凉的中『药』端给他，“表扬好听，但远不及你刚才的话厚重，我想给你一个专访。”

程立业吃惊地看他，他说：“把你当警察的骄傲和遗憾都写来，不要因为一件事否定全。表彰你见义勇为，是为了鼓励大众有这神，我也希望你能在采访中谈当年的事，警醒所有人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梁承在台上了两支烟，跟程怀明聊了三句话，吊兰不错，天气不错，楼下绿化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