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瑾安静地没吭声，苏成雅倒是再一次谢过凤竹的救命之恩，随后，凤竹隔着衣服，抬手把了楚思瑾的脉，“嗯，还有些虚，再补补，应该问题不大。”

他收回手，往屋外走去，留下一句：“行了，小情人终成眷属，在这世，就别再瞎折腾了。”

屋里只留下楚思瑾和苏成雅两人。

安静许久，楚思瑾现在没什么力气起来，只好拍了下床沿，仰望着苏成雅的方向，问她：

“您的睛……怎么了？”

苏成雅笑着慢慢走近，摸着床沿在她边坐下，“没事，先前遇上些意外，有些看不清楚东西了。”

“如今你醒来，以后，你可愿意当我的睛，替我看这、夏、秋实与冬雪？”

从前楚思瑾昏睡，她对这世间景再无兴趣。

如今楚思瑾醒了，她也不觉得这双睛失去有多么遗憾，毕竟……她已经知自己边的是多好的风景。

楚思瑾握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面颊，慢慢个笑容：“愿意的。”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跟你分开，你喜什么景，我就将它们都在我们的院里，不论何时，都将最的景留在你边，可好？”

*

另一间小屋里。

凤竹打开重重的机关，去到自己所谓的那什么“药人室”，其实里面没有他所说的可怖的药人，而是一张冰床，上面躺着个人，模样十分年轻漂亮，仿佛永远保留在这时候。

他坐在床前，抬手想碰对方的面颊，又收了回来。

自言自语：“我给你找了一双很漂亮的睛，最像你年轻的时候，前几日给你换上了，日后你用这睛看这山间景，定是极好的。”

“那个肯给我睛的，倒是跟你一样，又痴情又傻。”

“人间自是有情痴。”

他问：“你什么时候醒来呢？”

躺在床上的人并不会回答他，凤竹似乎已经习惯了，轻轻靠在那冰床边，去拉她的手，却发现那手上的肌肤已经破损，倏然坐起来：“又坏了，为什么又坏了，你等我，我这就去给你找一只漂亮的手回来，你别生气，嗯？”

他往屋外匆匆走去，只来得及留下一张楚思瑾的补单。

并未代自己的去向。

然而等到楚思瑾恢复，姑姑的病也已经好得利索，苏成雅带着她们俩准备辞行的时候，久久都没等到对方回来。

楚思瑾拉着她的手，还在跟她说自己对未来的期许。

镜逐渐拉拉远——

“以后啊，还要海棠，娘娘里的海棠最好看了，我好喜……”

“都依你。”

“三姑娘倒是惯着她，倒是有的人，怕是当主久了，都忘了怎么自己的分内事了。”

“伺候娘娘的事情，我才不会忘，姑姑多虑了。”

“好了，你们俩消停些，都是大病初愈的，怎么就吵架这么有力气？”

风把她们的声音拉远。

隐约能听见苏成雅让楚思瑾从此直唤自己的名姓，也听见楚思瑾笑嘻嘻地应她，她们的笑音洒遍山间角落，仍在等那个不知会不会从山下回来的救命恩人。

唯有一件事能够确定。

她们还会相伴很久，直到变成老太太，再也走不动路，就在院里的丛间，笑着说起从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