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菀的梦还在继续。

喻夏打了个激灵，以为她醒了有什么事情，翻过朝着那边看去：“嗯？”

黑暗逐渐袭来。

噩梦场景换了一个，她始终昏昏沉沉，再醒来却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里，吃喝的东西时有时无，有时味还是馊的，

不知是跟喻夏在海上的那一遭分离，将薄菀内心的恐惧激发来还是怎么，这段几乎被她的大脑条件反地遗忘、甚至被自主压抑的记忆，竟然又在她的梦里现。

*

想到这儿，喻夏把手机随意放在旁边的桌上，挨着小半边床沿躺下去的时候，心想还好自己比较瘦，但凡换个人来，别想在这病床上跟薄菀挤在一块儿——

“可以啊，他是妈妈的爸爸，肯定能得住你妈妈的，这样，叔叔带你去找外公，你要乖一，听叔叔的话，好吗？”

“，救我！”

可是还没来得及松一气，画面又转了，她手上五颜六的颜消失不见，只剩下滴滴答答的红，后颈疼得她抬不起来，而冰冷的地板却在肆无忌惮地掠过她的温。

站在她后面的人凑到她耳边，另一手拍着她的后背，像是有记忆以来温柔地在夜晚床边哄她睡觉的样。

她不住地。

“菀菀真乖，你要孝顺，要记住你爸爸，他是被害死的，被他们害死的，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嗯？”

睡梦中，不知是不是觉到了她的气息就在旁边，本来在被窝里睡得浑大汗、又格外不安的人，渐渐放松下来，嘟囔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安静地靠着她重新睡着。

“不是！”恐惧攫住她的心脏，她的手压在桌边，被窒息和恐惧觉得不断挣扎，手无意间挥落了装颜料的画盘，彩溅落，满地都是织的彩。

她忽然弓着腰，趴在地上想吐来什么，泪却先落下来了，只剩哭声在这房间里回，带着稚童无尽的忏悔与后怕。

是她父亲的名字。

“外公？外公能让妈妈别再让我画画了吗？”

女人将门关起来，转又对她笑：“菀菀乖，你把爸爸画来了，我就来接你去，好不好？”

“我没有，妈妈，我没有忘记爸爸！”

“什么？”喻夏有些懵地坐起来，掀开自己的被，下床穿着拖鞋往她的那边走，站在床前倾过去，却没听着薄菀的回应。

今天这是怎么了？

“！”

借着门外很暗淡的走廊灯光，喻夏勉分辨薄菀正在被里缩成一团，虽说这人睡相一向不好，但以前在一块儿睡觉的时候，也没见她晚上还有说梦话的习惯。

喻夏的觉浅，加上公海的那一趟让她睡得断断续续，好容易睡饱，竟也半夜醒了，左右没事，脆拿着自己刚买的新手机，将云盘里面存下来的小说梗概和存稿都理一理。

她努力地挣扎，可是掐着她后颈的力没有一丝一毫地放松，女人从歇斯底里的状态里倏然安静下来，房间从分贝的喧闹，一瞬间跌死寂里，可她的恐惧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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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放我去，我没有忘记爸爸，我求求你了，我会乖的，我画好多好多的画，我听话，求求你了呜呜呜……”

虚虚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她轻声安抚：“在呢，救你救你，别怕。”

“妈妈！”

她趴在地上，蜷缩着，看见不远有倩丽的背影倒抓着一支红的画笔，尖细的竖着，淡红的笔上，有的、几乎涸的血迹。

薄菀又喊了一声。

画面再转，她站在路边，看见面前的叔叔对她伸手。

而她蜷缩在地上，抬手摸到自己的肩膀，明明血模糊、该除了痛彻心扉的觉什么都没有，可是她却摸到了被那的尖锐的东西一笔一划刻下来的字。

“好的。”

难不成从船上掉里那里，真把人吓着了？

“菀菀，想去找你外公吗？”

特意在黑暗又安静的病房里，将自己的手机灯光调到最低，本以为这样就不会吵到旁边床上的薄菀，谁知正在添加思绪，忽然听见旁边一声很急促的喊叫：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