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得再吵。”

他又笑了。

“不愿叫老二太难堪了，究竟是弟兄。”

似乎他很不喜说这末后的两个字——弟兄。

我答应了给他办。

“把话说得越决越好。

二十年内，我俩不能作弟兄。”

他停了一会儿，嘴角上挤笑来。

“也给老二想了，好赶快结婚，生个胖娃娃就容易把弟弟忘了。

二十年后，我当然也落伍了，那时候，假如还活着的话，好回家作叔叔。

不过，告诉他，讲恋的时候要多吻，少磕，要死追，别死跪着。”

他立起来，又想了想，“谢谢你呀”。

他叫我明明的觉来，这一句是特意为我说的，他并不负要说的责任。

为这件事，我天天找黑李去。

天天他给我预备好莲白。

吃完喝完说完，无结果而散。

至少有半个月的工夫是这样。

我说的，他都明白，而且愿意老四去闯练闯练。

可是临完的一句老是“舍不得老四呀！”

“老四的计划？

计划？”

他走过来，走过去，这么念。

眉上的黑痣夹陷在脑门的皱纹里，看着好似缩小了些。

“什么计划呢？

你问问他，问明白我就放心了。”

“他不说，”我已经这么回答过五十多次了。

“不说便是有危险！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叫他跟我吵吧，吵也是好的。

从前他不这样，就是近来才和我吵。

大概还是为那个女的！劝我结婚？

没结婚就闹成这样，还结婚！什么计划呢？

真！分家？

他要什么拿什么好了。

大概是我得罪了他，我虽不跟他吵，我知我也有我的主张。

什么计划呢？

他要怎样就怎样好了，何必分家……”

这样来回磨，一磨就是一多钟。

他的小玩艺也一天比一天增多：占课，打卦，测字，研究宗教……什么也没能帮助他推测老四的计划，只添了不少的小恐怖。

这可并不是说，他显着怎样的慌张。

不，他依旧是那么婆婆慢慢的。

他的举止动作好像老追不上他的情，无论心中怎样着急，他的动作是慢的，慢得仿佛是拿生命当作玩艺儿似的逗着。

我说老四的计划是指着将来的事业而言，不是现在有什么的办法。

他摇。

就这么耽延着，差不多又过了一个多月。

“你看，”我抓住了理，“老四也不我，显然他说的是长久之计，不是上要什么。”

他还是摇。

时间越长，他的故事越多。

有一个礼拜天的早晨，我看见他了礼拜堂。

也许是看朋友，我想。

在外面等了他一会儿。

他没来。

不便再等了，我一边走一边想：老李必是受了大的刺激——失恋，弟兄不和，或者还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