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有的锐和视角，皇后着实提了不少好计策。因此，向妻问策对于朱元璋来说可谓寻常。

咳咳，当然，由于朱元璋此前定下了“后不得政”的铁律，问策这件事必须悄悄地来。

“这是标儿带回来的茶叶，是云南的普茶，你先尝尝。”

“嗯……嗯？哪儿来的茶？”“云南”这个词立刻引了朱元璋的注意力，他地眨眨，有些迟疑地问，“是英儿送的？”

“怎么可能！英儿事一向妥帖，要是他送的话，还能只送标儿一个？”

“那可说不好。”朱元璋嘀嘀咕咕，“英儿把标儿拉扯大，两人关系好是正常的。”

“哎哟！”皇后将茶盏往他手里推推，“就喝你的吧，喝完了我有话和你说，还有，少吃些七八糟的醋。”

“我怎么吃醋啦？那东西是你们女人喝的，我只喝酒。”朱元璋继续碎碎念，“那两小从小情就好，我吃什么醋呀？标儿还说过什么长兄如父之类的话……行行行，我喝。”

在太座渐渐犀利起来的神中，朱元璋呼呼了两茶，饮而下，然后砸吧砸吧嘴。他是个人，过了这么些年也没学会品茶。

砸吧完之后，朱元璋也只吐了三个字：“乎。”

能不乎吗？刚从火上拿下来的，就那么几下能掉啥气哟？

皇后翻了个白，推推他：“你再多夸两句，夸完了我就同你说个好消息。

“这怎么还带讲条件的呢。”洪武帝略带不满地小声抱怨。但是看着妻眉如，角笑，似乎兴到极的模样，他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搜刮了一下肚里的墨，是憋了一句“香远益清，香甘醇”。

“再多可憋不了，就这存货。你快来说说是什么好消息，让咱也开心开心。”

皇后心下柔，笑盈盈：“你方才不是好奇这个茶是谁给的吗？”

“是你孙。”

……孙？

朱元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才皇后说茶叶是朱标拿来的，那孙是指太孙朱允炆？可朱允炆才五岁，制茶这事起码得长得有腰才能挥舞得动铲吧？

忽然，他心一阵震颤，隐约有一个猜测像是一片羽一般搔过心田，但那片羽太轻太小，他竟是连碰的勇气都没有。

虽然理智不停地告诉他不要去想，这不可能，但刚才喝下去的一茶此刻就像是油一般将他的五脏六腑全数燃。

朱元璋了一气，将茶盏放在了桌案上。手离开的那一瞬间，那个茶杯竟是已经碎了开来。

就像是他的家一样。

属于朱重八的家，在几年前的一场大火后就如同这茶杯一般四分五裂了。

“重八！”皇后轻柔的话语仿佛细雨一般，将他腹中烈火浇灭，“标儿将他们找回来了，他们都好好的，而且现在都很优秀。”

一阵眩过后，洪武帝抬向前看去，只觉得这世界仿佛变了一翻模样，茶杯碎得很好看，老婆的笑容很温柔，就连嘴里没琢磨啥味的茶也忽然变得沁人心脾起来。

再想想那些拼命搞事江东学，洪武帝忽然觉自己又能像是个老父亲一样带着慈将他们原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