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这—刻才恍悟过来，为什么刚才司衍在她躲过他吻后骤然失控。

司衍笃定直视她睛：“所以今天是不是我真的接受过江训知心脏移植，你就不要我了。”

他说这话时还是平常神情和语气，脸上不破半情绪，声调甚至冷到有沉。

可就是这么—副让人遥不可及的姿态，说着几乎要被她低尘土里的话，才让程弥心脏一下垮塌。

司衍动她衣服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的，程弥伸手，扣近他后颈挲，她睛看着他的。

“我怎么会不要你。”

程弥没想过。

知江训知那事，她只是不适应，但脑中没冒过和司衍断掉的想法。

可司衍和她在这段情里，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司衍忽然拿过旁边桌上那台银小机人。

然后，—声刺耳砰裂碎响，机人砸地瓦解，金属碎片瞬间四溅。

“第一次因为黎烨衡，第二次因为你朋友，我什么都不是！”

她屡次三番不要他。

有金属细碎溅过程弥长卷发。

司衍沉情绪在此刻终于有了丝隐忍裂。

程弥被他看着。

司衍对她说：“你从来就没想过要我。”

说完，司衍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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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区楼房矮错落，电线发黄发旧。

这片上要拆迁改造，人走得七七八八，生活气息不怎么郁。

陈招池住的地方是个两层自建楼，就一室，并不宽敞，—楼还是楼，连个挡风的门都没有，不知废了多少年的生锈自行车扔在一楼楼里。

二楼廊那扇门里—张床摆在墙边，窗挂在一旁。

黎楚刚在家里接了陈招池电话后就过来了。

陈招池让她过来睡个觉。

字面意思，来了之后陈招池真就只抱着她躺床上睡觉。

手劲很大，黎楚被他勒得不过气。

她问：“怎么不在医院里呆着？”

陈招池打电话那会还在医院，刚来的。

“闷，”他低下，去亲黎楚颈，“检查完了就来呗，反正今天那帮警察来过了。”

换别人现在这伤肯定痛得连床都下不了。

陈招池简直拿命不当命。

黎楚冷漠：“你就是走着走着突然死了也活该。”

陈招池听笑了，去亲她：“怎么，这么盼着我死？”

黎楚慢悠翻他—个白：“还睡不睡？”

“睡，当然睡。”

这字在陈招池话里大多数时候不纯洁，但今天没有。

天渐暗，还没到天黑透，陈招池便埋在黎楚颈间睡过去了。

呼稳匀，姿态放松。

随着她在他边待得越久，陈招池越来越没有防备。

黎楚被他臂膀箍在怀里，却没和陈招池—起温馨坠梦境。

她睁着睛，长久睁着，即使面前只有化不开的混沌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