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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3/3)

披着善意表象的恶意,他曾经为了查找养父母的死因被打断了左,并不觉得痛苦,却在得知养父母是要把他卖了之后,受到了几乎无法承受的痛楚。

她还不如直接上来揍他。

裴逢星沉默不语。

他很久没有和谁好好地谈过,自己都觉得已经遗忘了怎么开说话。

“裴逢星……”

阮枝走到他边来,又喊了他一声,想安抚他的情绪,语气柔迟疑许多。

裴逢星觉到她的靠近,肩膀忍不住瑟缩了下,他尽力遏制住的颤抖,因为反抗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左脸上的伤

“求……”

裴逢星想过求饶,可是他无论如何都说不来。

脸上的这划痕是一位姓秦的师兄“不小心”划伤的,说是他的脸长得恶心,惯会勾搭宗门里的女弟

他从来都没有。

裴逢星想起过往,蓦地心灰意冷,模模糊糊地想着:被她打死也好,只是不知死在溪边,会不会脏了溪……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特殊的清凉,随着她手指的移动,引发了伤细微的疼痛,又很快被这份清凉压下。

裴逢星茫然地睁着,在中的倒影中看见了她一手握着瓷瓶,另一手在往他的伤上涂抹不知名的白质。

他浑都僵了,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雪膏。”

阮枝主动对他解释,怕吓着他,拿了比对待羞草更甚的和态度,“级的伤药,效果特别好,这样抹上去,未来都不会留下任何印记。”

裴逢星呆呆地听着她的声音,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是他理解不了这整段话,更无法消化这之中可能存在的好意。

她……不是讨厌自己的么?

是想要换个方法来整治他么?

裴逢星心底发冷,避开了她的手。

她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样,反而直接把整个瓶给他:“你自己涂也行,我倒是忘了溪还能当镜用。”

“……”

裴逢星依然沉默。

阮枝又拿了张丝绸的帕来,递给他:“用这个吧,那块布太糙了些,你本来就有伤,稍有不慎就是伤上加伤了。”

裴逢星神麻木地看着手里的瓷瓶和手帕,原来比实质欺辱更可怕的,是拥有着甘甜表象的包藏祸心。

他试着开,但太久不正常说话,断句和声音都有些奇怪:“你是,什么,意思?”

阮枝实话实说:“看你受伤了,给你送药。”

虽说她要演一个图谋不轨的女,但那也是后期暴了才真的算,前期都是内心,表面和——现在她内心不过是个想完成工作的社畜,送药这行为于她而言没什么多余的意义,至多是完成工作指标。

阮枝看他单手着雪膏和丝帕,手指纠结得都可以打结了,另一只手还无动于衷地保持原样,不由得提醒:“近日天还冷着,手在溪里泡得太久易遭寒气侵。”

裴逢星暮气沉沉的脸上,陡然浮现很难描述的古怪表情,眉心艰难地蹙着,受了伤的脸上想要完整的表情都不太可能,只能凝固在一个极为怪异的平衡角度,连本该俊秀好看的容都无法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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