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暄惊讶地望向裴峰，只见他面冷静，毫无波澜。

“伯父，暄儿只是个小，怎可评判伯父。”

“你说就是了，无论你说了什么，朕赦你无罪。”

裴暄想了想，“伯父少年即位，从顾家手中夺回了大齐江山。如今又南征南昭、月戎，使天下尽归大齐所有。

只这些功绩，已足以比肩历代先皇，成为大齐一帝。这还不论这些年来，大齐一直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之功。

伯父为大齐君主，确实无人可以比肩。”

裴峰笑了笑，“你这小，倒是会说好话。只是言语之意，是朕虽是个好皇帝，却不是个好兄弟，是不是？”

裴暄立刻起抱拳，“暄儿不敢，暄儿并无此意。”

“嘴上不说，心里却是这样想。不过，朕不怪你。朕再问你，你觉得，昊儿若为皇帝，如何？”

裴暄尴尬地扯了扯角，“伯父，这事，暄儿怎么好说？”

“你心中早有答案，说罢。”

裴暄叹了气，“皇兄，心存善念，实在是天下百姓之福。只是，前路坎坷，还需伯父为他铺平路。”

“说下去。”

“顾家虽然倒台，可还有党羽，遍布朝廷。顾家时隔多年，依然可以东山再起，可见其固，难以除。

南昭和月戎虽然都已经瓦解，可南昭还有一班老臣，未免他日不会兴风作浪。

月戎那边，新主年幼，才需依靠大齐，可他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此三祸端，或许延绵数十年之久。若伯父不为皇兄铺平路，以他善良之心，难以守成。”

裴峰没有说话，似乎在等裴暄继续说下去。

可裴暄，却没有再开。

“还有两样，你怎么不说？”

裴暄无奈一笑，“伯父慧如炬，实在没有什么能够瞒着伯父。”

裴峰笑了笑，“暄儿很坦白，伯父心中很是宽。”

裴暄摇了摇，“伯父，皇兄剩下的两个障碍，便是暄儿和伯母的母族。

暄儿背后有父王、有顾家残留的势力，皇兄信我，自然不会疑我。若我背着他什么，恐怕直到事成之日，皇兄都不会察觉。

就算暄儿今日没有夺位之心，十年、二十年之后，是否仍然此心不改。暄儿不敢立誓，就算我立誓，伯父也不会相信。

至于伯母的母族，冯大人与柳大人在朝中的势力，绝不亚于顾家。再者魏、赵两家，与他们又情匪浅。

若有顾家与其抗衡，或许还能谋求平衡。可如今……

两位大人虽然如今尚未回京，可只要伯母一日是皇后，他们回京就是早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