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岁才过及笄之年的自己，则已是暮气沉沉。

骡车上，姚表现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坐在边的杜瓯茶叨叨了一路。

虽然，在缂丝上题诗，太奢侈了些。但既然是要由中贵人送回官家御前的应制诗，载的卓绝，倒更显“谢恩”的仪式了。

姚向边这位明得力的女助理：“瓯茶，你打听打听，徐侍郎家，有几位女眷，回让蕃和徒弟们织几件帕，让正那边画几柄团扇，你送到徐侍郎府上。”

杜瓯茶将姚的滔滔不绝听到这一句，才卸下了只作听众的沉闷，微微一笑，十分肯定地向姚：“是的，我相信，徐侍郎那边，有戏。姚娘，今日有一幕，你未曾亲见，瓯茶却觉得，很能看得，侍郎很尊重我们学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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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瓯茶，我也看不够，我一个饭行的，今日遇上四司六局承办的盛宴，都顾不上去瞧一那边案席上的珍馐，都是些啥。听说菜肴、汤羹、铺鲊、心有五六十。”

如此，一面承恩天家御赐，一面带着游园般的心情观赏礼乐、书数、工技等各项巧艺，士们从拘谨到放松，再从放松到畅，尽情享受自己人生的光时刻。

包括状元李崟在内的几位殿试第者，提笔在姚命学生们送来的缂丝小帧上一试，便发现，哎哟，纵然自己的书法向来漂亮，今日写在这黄栌细锦上，却好像更漂亮了些。

杜瓯茶：“四司六局，抬过来一张桌，上摆着‘素蒸音声’，这是上等的官宴中常会现的一菜，就是用面团成许多歌舞乐伎，供赴宴者赏看，显示酒席的奢华。但徐侍郎见了，即刻吩咐人撤了下去。我估摸着，因那些面人儿，衣着颜也是淡淡的青，竟与我们音律班所穿的月白袍很像。”

姚“哦”了一声，觉得杜瓯茶说得有理。

“瓯茶，你记不记得，徐侍郎陪着韩相公到场，宣布琼林宴开席时，那些士们似乎还意犹未尽。”

群英自要作诗回应，就像朝臣不是升官还是被贬，领了圣旨后，都须上表谢恩。

此前，去礼拜访这位未到四旬的礼官员时，姚就对他印象不错，和颜悦，不似古板严苛之人，对于“女学”二字，也并不表现震惊与排斥。

“瓯茶，今日比腊八节义卖那次，还顺利圆满，对不对？”

又有在画板上飞笔白描的小娘，片刻工夫，就将前扎堆寒暄的士们，画了下来，寥寥数笔，姿态尽，那些好奇的模特们凑过来一瞧，便认了谁是谁，开怀的笑容。

……

日暮，归程。

蹄声急，果然有着灰绫锦、纱冠的阶内侍，纵而来，将官家亲笔题写的贺诗传到现场。

至于缂丝机，虽然搬不过来，但沈蕃与徒们，月初就织好了五六十幅黄栌的小帧。这些纯素的缂丝作品，主要是替代写书法的绢或纸。

她看着姚的双目中，好像两汪潭，分别映着一中秋明月，闪烁着纯澈的波光。

纸洇墨太甚，绢则过于光，恰是这缂丝，最大限度地表现落笔者的湛书艺。

杜瓯茶觉得，这个已经二十几岁的姚娘，此刻真像个孩。

杜瓯茶应承了。

再有推演历法的，讨论某年日或者月的时间；用界尺和圆规画图形，邀请士们依着所授的“方田”知识，计算面积的；拼搭各小木作，向众人展示，如何在屋的斗槽板和檐角之间以木条拉住那些漂亮的斗拱。

“瓯茶，你觉得，徐侍郎应该也满意的吧？不然他引我向韩相公见礼时，不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韩相公，国监下，若开设一个六门学，算学画学工学音律学的，与国学、太学并列，且专设女学，是否妥当。对吧？”。

姚睛更亮了，问：“哪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