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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船边释匪,江畔论诗(3/3)

哦,贵国崇佛,有没有一位僧,叫一灯大师?”

“好像,也无耳闻。”

“大理的野蕈,很好吃吧?”

“那是自然!”段正严听姚总算问到自己熟悉之事,登时来了兴致,成了家乡的代言人。

“赵娘说的可是菌肝菌煮,羊肚菌煮,松菌(松茸)则最合刮去泥洗净,在烤得的石板上炙香。若是那些菌帽宽的品类,还可摘下盖,凹朝上,码放在石板上,炙熟后,菌帽中一汪满满的,饮来极鲜。赵兄与娘务必去大理一游,在下必要东,请二位好好尝尝菌宴。唔,最宜端午前后来……”

他对于故乡味的得意,似乎远胜对于自己为王的骄傲。

邵清在棋案这边,见一个说得起劲,一个听得得趣,不知为何,前几日对段正严难以名状的几丝提防之意也烟消云散了,只觉得这小王是个情洒脱之人,姚渐渐地喜和他闲谈,亦是情理中事。

在邵清想来,她兴,是最重要的。

这日终于到了江州码,释走钟家匪帮的那二当家,又领受了几位同船客人的拜谢后,下船后的段正严,从轻松转为兴奋。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青衫。”

段正严自幼受教于汉臣,诗词造诣不浅,此际眺望烟两茫茫的江面,他诗情迸发,诵起前朝诗人白居易在此地写的《琵琶行》来。

念完结尾四句,段正严又:“我的汉人老师说,白乐天的好友元微之(元稹),当年听闻白乐天被贬为江州司了一首《闻乐天授江州司》。残灯无焰影幢幢,此夕闻君谪九江。垂死病中惊坐起,……呃,垂死病中惊坐起……”

段正严忽地忘记最后一句,一时之间卡了壳儿。

“笑问客从何来?”姚

“铁冰河梦来?”她又

她也不知元稹这最后一句是什么,科打诨罢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来。垂死病中惊坐起,铁冰河梦来。多么顺溜。

却听邵清微叹一声:“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寒窗。”

邵清将目光从江上收回来,看着段正严和姚:“元微之因直言谏而被贬为通州司,孰料区区几年,便得知白乐天亦被贬为江州司。自己晓得蒙冤受屈是怎样的痛苦,岂忍心看友人再经历一遍?所以,‘垂死病中惊坐起‘这七个字,既不会接上趣致好奇的探问,也不会接上金戈铁的怀想,只有沉郁愁苦,但见’暗风寒窗‘的景象罢了。”

邵清的嗓音本就金声玉质,这番“一切景语皆情语”的理,被他说得由衷而淡静,更令人闻之心折。

面不寒杨柳风里,姚顿觉羞惭。

“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来”,后人这般恶搞诗词组合,当真是用抖机灵的低级趣味,玷辱了古人诗为心声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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