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是人之，如今是伸冤之策。

贺咏辨姚沉柔的吻中略现否定之意，问：“若非这般，还能如何？”

贺咏专注地听着，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庆州城外的黄昏，由前女引导着，探索正确的方式。

邵清有些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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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咏转回，目光复杂地望着姚。

姚：“所以，你铁了心要让邓蔡两家的丑行昭然天下。然而你百般计议、此来京中，却发现苏辙相公已被贬谪南方，便决定直接去天圣驾前鸣冤呼号？”

无往来。后来，不知何故，那人决定暗中举告邓蔡两家在回易和放贷中的恶行，他的家已京寻到苏辙苏相公，带回了苏相公准备查案的许诺，他却突然暴病而亡。那家是个忠仆，偷偷寻到我父亲，给吾家一些借据、账目、典妻契和军卒的控状，说是主人吩咐，如自己有不测，便将东西送到贺军侯家。”

“我们在洪德城外的大虫谷，守设伏，不知阿父是否有不详预，那日发前就将姚宅埋有凭证之事，说与我知。在大虫谷，我们突然遭到一支夏军从腹背袭击，阿父最后，因辨他们使用的也是神臂弩，而知晓他们其实是宋人。阿父终为掩护我，受箭死，我在崖下荆棘中，听到他们说，回去可向邓洵谦差。”

“那我应该，暗中去找谁？去南方找苏相公？”贺咏问。

却听姚安：“你阿父最后得到确切的讯息是，苏辙相公在查此案，他信的，自然是苏相公。他不知章经略可会与邓蔡二人有渊源，又怎敢轻易去对章经略和盘托？”

“其时，西夏小梁太后正举兵东侵，围住环州外的肃远、洪德等要，阿父与我既是环庆军人，自是要即刻征。阿父便将东西，埋到了姚宅地下，但姚伯父应是不知的。”

“阿父为何，不在征前，就向章经略陈情呢！”

遭受厄运的人，难免会执念于“如果当初了另一个选择”。

人非圣贤。

她当年就是个有主见的少女，否则也不会持在他征前，大胆地奉献初次鱼之。

但此刻的她，虽然面孔、声音乃至说话的语调，一看、一听就是儿，但目光里的倔，和那如琉璃般易碎的刚烈，反而很难寻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思谋，与从前颇为不同。

是否自己赞许章捷整肃环庆路的言辞，令贺咏越发伤心。

大约是因为如邵清所言，她在京中虽得姨母照拂，主要还是靠自己闯，且结了苏颂、苏迨那样的名士，又要打理乡间田产，见识与心自然比少女时候大有长。

方才乍见她时，就产生的那奇怪陌生，更烈了。

姚摇：“不能这么草率。且不说献俘仪式上，你突然冲向宣德楼，会不会被天亲卫误伤，就算天聆听了你的举告、收下了你的这些东西，也要指给有司查办。这一来一去，足够蔡京等人想应对之策。典契、控状上的那些军士，可能与你阿父一样，再也不能说话了，账本，可以被办案的御史指责为赝造之作，最后，就连你，或许也会被指为当年骄横犯上、受到邓洵谦的置而怀恨在心，伺机诬告。”

贺咏说到此，扭望向窗外，不愿意让姚和邵清看到他底终究泛起的不甘。

一旁的邵清脱而：“曾布？”

姚沉：“已不再是相公的苏辙知州，肯定要找，他既知晓当年此案的一些端倪，又是蔡京的政敌。但更有一位当朝相公，他也是蔡京的政敌，与苏辙好，侄儿还是苏辙的女婿，最关键的是，他如今，有实权。”

贺咏默了默，轻喟一声：“你说得对，阿父没有错。他最后推我走时，让我不要怨他了闲事。我怎会怨他！我家五代皆在军中，如何能见得好好的大宋官健，就这样一成为军心涣散、吃喝嫖赌的废，或者典妻质、屈辱度日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