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会让你在一件事甚至几件事上如愿，但不会让你在“每”一件事上都如愿。

蔡荧文：“章捷这位国朝帅臣，我还是十分敬佩的。最近听闻，边军老将折可适兵败，章惇和蔡卞向官家上奏，要斩折可适，章捷与曾枢相力保折将军。这还是一回，章捷和曾枢相站到了一。”

姚摇：“无妨，他得党项边民相救，已娶了救命恩人的女儿，我二人的缘份好比止于前世。见一面便见一面，何况是邵先生引我去。”

蔡荧文意味长：“邵清护着你就好”。

“儿，你要去见那贺家公，可要姨父姨母陪着？”

真实的原因应该还是四个字——异论相搅。

姚。

姚于是作了若有所悟之，向蔡荧文：“哦，怪不得，方才我说到邓洵武，枢相的反应，比听到魏夫人参与期间，似乎更显得留意许多，这个邓洵武，是蔡京蔡卞的朋党？”

又隐隐觉得奇怪。

姚家姑娘，你怎么也不托梦给我，说说你们的往事。

这些都是史料中没有的，姚越听越兴趣，佯作好奇：“嗯？章经略不是章相公的堂兄吗？章相公不是与蔡卞好吗？”

不过，这样看来，虽也陷党争之世，曾布和章捷相对理智、相对能思谋社稷未来的政治个，倒与后世所载不大。

姚心底，却发愁得。

折氏和建立西夏政权的党项人本为同族，这个将门世家的地位与战斗力，不比家、杨家低，斩了折可适，折家一怒之下反去西夏，也不是没可能的。

帝王此举，多少有名声上的风险，赵煦在如今的绍圣三年，已算得心态成熟的统治者，不会单纯因为欣赏与信任蔡荧文这个小小的太学学正，更不会因为是对她姚有什么念想悯恤，就将御史上奏，摁了下来。

姚看着车窗外熙攘的街市：“只怕蔡京之恶，不止兴宣仁之诬、打压下僚、怂恿章惇重开市易司。”

蔡荧文此刻提到了宋夏战，也忽地想起贺咏的事。

我这一去，和对方怎么聊呢？怎么能不馅呢？

折家给大宋守了这么多年边境，折可适吃了一次败仗，蔡卞就要他人落地？实在不像这位副宰相一贯的行事风格。

她记得，自己煮咖啡时，折家还有个女儿在给赵煦当人，虽看起来五大三的，不怎么得赵煦的，但中上上下下，对这位折人都哄着。

曾纬，如今带上了背叛父亲的烙印，带上了蔡京朋党的烙印，赵煦一个反手就用曾布压他一下，在古今中外统治者的辞典里，都是标准动作。

蔡荧文：“我是元祐年间才得蔡京举荐，转为京朝官，原本对邓蔡两家的情不甚明。你与我们说了虾田风波后，我便去打听了，邓洵武的父亲叫邓绾，当年与蔡卞同为王安石门下，彼时，邓蔡两家就过从甚密、互相在神宗皇帝御前搭台唱戏。邓绾此人，品不纯，被神宗皇帝看来，厌弃外放到西北，听说在那边亦颇会钻营，如今邓绾的庶还留在那里。章捷数年前领了环庆路，但似乎并未重用邓家人。”

赵煦主动找曾布去商议，将奏状留中不发，这样的法，起居舍人都是要记录在案的。

赵煦为天，虽要推行绍述新政而不得不使用章惇、蔡京这样狠辣的变法派，但他执政心态的本，离不开他自幼生在帝王家所接受的熏染——任何执政官层面的朋党势力迅速膨胀，都是对皇权的极大威胁。

真复杂，姚暗自嘀咕。

始至终，都没有错什么，你万莫自责。遥想洪肆那夜，我看曾纬当真是个好儿郎。如今他恶行恶状，岂能怪你？况且，蔡京恨我不听摆布，他既然招到曾纬这样的台谏新秀女婿，要假言官之手整我，也是早晚的事。”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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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想到柳氏折腾的心，姚几乎能肯定，自己寄魂的这位姚家姑娘，与贺咏已有过亲密关系。

蔡荧文当然想不到姚念及的是数年乃至数十年后的时局，但他亦轻叹一声：“你说的不错，蔡京对首相之位的觊觎，远甚其弟蔡卞，既有此图，不顾民生社稷而一味媚上，他得来。若论手腕，我看，章惇和蔡卞，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曾枢相，可与他匹敌。”

她回忆曾布方才的措辞，细细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