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断货、价格、易，城市商怨声载无以为继。

“市榷取，坐地起价，行放贷，渔夺我等中小商贾的微末之利，而此举竟是由朝廷面来，如这般早已被认为不胜其怨的法，怎地又死灰复燃？”

姚对蔡荧文，中满是忿忿不平。

蔡荧文叹气：“政事堂三驾车，曾布，蔡卞，章惇。其中两位是支持尽复熙宁之法的，如今蔡卞之兄蔡京，查办宣仁案又十分得力，颇负圣，可以为章蔡二相前驱。想来，曾布一人反对，也无济于事。”

姚不再说话。

她暗自回忆，的确，后世记载，市易法于哲宗绍述新政时，重获实施，直到南宋才被废。

而曾布，很早就是一颗反对市易法的“棋”。

当年神宗与王安石暗戳戳闹翻，神宗授意王安石的门人曾布来纠察王安石举荐的市易司官员吕嘉问，曾布因此被新党视作叛徒。神宗目的既然达成，便将曾布逐京城、置于外州，用来安抚新党集团。

多少老狐狸，都不得不从大王的小白兔起，加膝坠渊，不过旦夕之事。

蔡荧文看了一会儿围在榜前议论纷纷的民众，吩咐车夫继续赶路。

再拐几个街，就到遇仙楼了。

曾布在那里等他们。

……

遇仙楼三楼的雅间前。

随着引路伙计殷勤的一声禀报，门开了。

姚乍见前这张面孔，不由一惊，瞬时低下去。

她当然很快反应过来，此人是曾布的另一个儿，曾纡，后世史书上正正经经有名有姓的人，虽因曾布后来被蔡京斗倒而仕途受影响，文学造诣却是有“小曾巩”之称的。

然而毕竟嫡亲的兄弟，曾纡的五官和面架，与曾纬至少有六七分相似，这难免令姚到别扭。

蔡荧文前日在太学接待突然到访的曾纡，从他略有意的只言片语里，不但确定了曾布与曾纬父间已非一时龃龉那般简单，更掂量，曾布设宴，乃另有公事相告，故而才答允今日携姚前来。

觉察到甥女人之常情的局促表现，蔡荧文忙开与曾纡简略应酬几句。

曾布既然，已将三儿引为新的臂膀，自是告知他一些事的来龙去脉，包括弟弟曾纬与姚氏有情。

曾纡方才一开门，见姚氏跟着姨父来见外男，边也没个小婢女跟着，心，果如父亲所言，虽然蔡荧文乃堂堂学正，沈姨母乃沈括族人，姚氏的父亲生前亦是府衙多年书吏，但这一家，实在不大循规蹈矩、囿于那些风俗窠臼。

曾纡对此，甚至持有浅淡的赞许之意。

年年岁岁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倘使当年他曾纡也能有勇气冲破些藩篱，或许他与那梅边折的玉人，真能修成正果。

曾纡抑制住遐思，彬彬有礼将姨甥俩引雅间，掩了门。

雅间里布置得特别，临窗一隅竟还挂下来一幅珠帘，后另有桌几和铺了锦褥的椅。

父亲今日未准下人在旁伺候，曾纡只得既当儿又当家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