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买了药，邵清引贺咏拐隔街坊。

“将军，他那医箱里一次装不得几本，将军先要哪些？”

邵清在开封城住了八九年，对城中各能买到国监刻本的书坊了如指掌，今日特意带贺咏去一个小书坊。

雪后初晴。

李寻：“无妨，你先与那郎中暗暗说定后，知会我，我来提个由给驿丞。”

……

他念邵清心思缜密又以诚相待，也觉自己挂着一副怅然愁容不太好，遂松了眉：“这李将军的名字，起得也是巧，寻-，听着就是能助我驿站的。”

又：“我过几日去与她相见，也好。有劳邵兄先与她，透些风，莫教她见了我这副模样，骇怕。”

贺咏。

贺咏却似对二人的对话充耳不闻，只愣愣地看着那摊前，对着大公指指的妇人。

邵清谦和地笑笑：“无妨，无妨。”

邵清沉默着走了一阵，方带上商量的吻与贺咏：“李将军是托辞买胡药熬饮，驿丞才允你一与我来。这一趟，不好耽搁太久，恐驿丞起疑。吾等今日先买几包胡药，再去寻一本国监刻印的《新五代史》，便回去。如此，李将军和驿丞那里均可待，后再得个由来，便能久些，可往城东去见她。”

现在，邵清已经知晓庆的真名：贺咏。

屋内三人循声望去，原来是个妇人来买，摊主捉了只壮实的大公给她看。

其中，又以国监刻本最为涉猎广泛、校对严谨、纸墨良，更关键的是：便宜，好买，

书坊主人似有些尴尬，恐扰了买书人的雅兴，忙殷殷：“颜回居陋巷而仍能勤于问、秉节不亏，老夫这间小书坊，纵然门前车喧闹、鸣狗叫，吾等亦能心远地自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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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恭谨铭记之情，似有些吃力地听罢，略作难：“将军，小人通汉话，却不识汉字，若多问几句又怕教人看来。还须由那郎中带着寻店、寻书，只怕要去得久一些。”

今日是腊八节。

庆望着店铺琳琅、街市繁华的景象，心未免又涌上凄苦：“倘使换一辈，我或许命会好些，此刻正与儿，光明正大地走在开封城的大街上，悠然地采办米面蔬，准备喜喜地过个年。”

邵清正要问可有柳的《新五代史》，书坊门外的禽摊上忽地传来一声连着一声凄厉地叫。

邵清：“好，我今日下了值，便去办。”

李寻斟酌：“宋英宗帝曾赐我国《九经》，我在御书院见过，乃宋廷国监所刻，柳字，当真惊为天书，不可言。你此一回，也须记得，去买国监的刻本。以史为鉴，可以兴国，本将要一本《新唐书》，一本《新五代史》，皆为欧修等宋臣修撰。”

宋代刻书，有官刻本、民间刻本和私本三类。这崇文盛世里，虽然朝廷并不禁止祠堂、寺院等民间刻本，也不禁止书坊和富贵人家的私刻本，但人们最收的，还是从中央各院监到州府学院和各路使司的官刻本。

这书坊也当真大隐隐于市，左边是个卖主编笸箩的，右边是家卖参苓补糕、各细果的。门略见些空的地上，竟还摆了一排鸭鹅鹌鹑的活禽摊。

庆着蕉扇革帽，遮了半边面孔，与裹着风袍的邵清，行在开封城大街上。

腊八节，衙署休沐，百姓忙着晚膳的吃，没什么人来逛书坊。

书坊的主人是位面容清癯的老先生，见邵清与贺咏来后，直接在书几上国监的一排刻本里挑书，便从柜台后走来，举止文雅地作个揖：“二位公对刻本的书可有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