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先将汝舟送回了东门姨母家，然后回到竹林街的小天地里，静静地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孟皇后显然是谋定而动，舍弃了苏颂这位曾经由祖父孟元盖章、却已帮不上什么忙的长辈，而选择了同样可信但更有战斗力、又能彼此共荣的伙伴。

这……这简直就是后世“家族信托 保险产品”的结合啊！

此刻，这心平气和的京城，看到晌午载过的那对弟，又向自己走了过来。弟弟一派天真，则心事重重。

在京城的儿们的中，世上有鞭，但得不那么狠，世上有屠刀，但那是送给邻居的。

“至于盈亏，姚娘，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是那不值得我信任之人，便是岁岁盈余，亦可将帐成看起来血亏。而就算诚信之人，买卖，也没有稳赚不赔的，更何况……”

姚在这蹄声中，回想今日所见所闻、所领所受，恍然觉得梦一般。

猪，很多猪，在朝暾升起之时就现在南薰门，浑浑噩噩又秩序井然地往城中特定的屠宰院行去。它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走得那么从容优雅，乃是因为它们原本过的，就是猪栏中的日，它们不晓得，若无自由，这一刻是吃饱肚，下一刻就是任人宰割。

在城市各厢房间疾驰，仿佛一个个在织机上飞速往来的梭。

皇后竟然，要将一万贯私房钱，给姚！

更况且，姚这样上帝视角的现代人，晓得赵煦这位亲爹的寿命，并无几年了。 [page]

她对女儿的命运又是充满希望的，她希望女儿在及笄之后，好歹能迎来比母亲幸福一些的人生。

民谚云，宁要讨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总有几分理。后之中，一旦刘贵妃上位，亲爹的战斗力，有继母厉害？

不曾想，午后归来，她竟然，已经腰缠万贯。

中原王朝这座繁华的都城里，人各有命，动又何尝不是。

就像旧时蒙孟家照拂、数年来也从不为女婿转京官来求孟皇后的至亲，除了燕夫人也找不第二个了。

而，是个相对中庸的存在。人们不把它们作为猪羊那样的主要来源，也不用的速度来考它们。

猫在瓦檐上晒太，狗在街巷摇尾乞。

姚听完，惊得下都要掉了。

晴日里，倘若从空中俯瞰下去，便能看到动们的迥异命途。

皇后明确地请燕夫人作见证，这一万贯并非借贷给姚的，而是由姚拿去经商，待到小福庆及笄，这笔钱先扣去每年一百贯的给姚的酬劳，再扣去两成的给姚的分，余下的还来皇后。倘使世事无常，皇后届时已去了另一个世界，姚则直接将钱送往郭家，记在新媳妇福庆的嫁妆名下。

她对自己的命运是绝望的，绝望到已作好准备，就算自己成了废后，也恐怕会有命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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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皇后转向燕夫人，意味长：“更何况，姚娘将要大展手脚的地方，正是郭县丞治下。”

只是，姚在慨之外，更有一层纳闷，孟皇后与娘家唯一的至亲长辈行如此私密的计议，为何当着自己这外人的面来说？

这些钱，大分来自孟皇后每月从府库中循例领到的“好用”，小分，则是她绣了帕、了袜后，由陈迎儿以人裁造之名卖到外换来的钱。

她诚惶诚恐间，问的话倒是十分直率——为什么信我？这笔钱亏光了怎么办？

孟皇后却更直率，是，会买卖、救过福庆、不贪内命妇荣华的女，她孟氏于开封城内，再不识得第二个了，只能选姚。

然而，很快，孟皇后继续娓娓来的安排，就让姚的纳闷变作了震惊。

……

大牯蹄哒哒，不不慢、步伐悠然地往前走。

自己今早门前，还在一分一毫地算浮屋夜市小亏还是小盈、明年竹林街的房租不知要涨几贯、民的雇钱付到秋末还是初冬了、后几批小龙虾收上来后要不要每斤多卖二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