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男的冷毅，又有女的慈悲。

“尚仪的意思，朕不明白。”

太平了好几日，看就要领了工钱了，怎地忽然要召见？

青年天望着自己这位“内廷帝师”。

赵煦看到张尚仪那双瞳翦秋的睛里，传递着清正的理解与定的鼓舞。

赵煦眉心展开，笑了：“尚仪当朕还是青涩小吗？哪有什么喜不喜的，不过是觉得她有趣，若封个人留在里，朕找她陪着说说话，也便宜些。她岁数不大，倘使能替朕生个公主，就给她再把份位一。”

赵煦叹气：“她算来，是西军遗孀了，纵然没过门，也算定过亲，还为了守节之事，宁死不嫁。朕若留她，朕在外朝臣里，在天下百姓里，成什么了？”

姚跟着前的青袍内侍，疾步往毓秀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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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正在收拾包袱，刘贵妃阁里的人来传谕，说是官家和贵妃叫她过去。

张尚仪面赞许：“官家这样想，就对了。天娶妇，自然不会耽于男女。官家忌讳姚氏的份？遥想后周太祖（指郭威），迎娶的四位夫人，柴氏、杨氏、张氏、董氏，她们的夫婿皆丧于离，她们皆是再嫁，那些个满腹德仁义的士大夫们，可敢有半句非议？”

“倘使姚氏得了恩眷，诞下小公主，公主又担负了和亲之责，官家信我，青史上留下的，必是一段佳话。”

赵旭听到“监察御史”四个字，蓦地又想起一桩事。

啊，仿佛真善的神祗，在赞颂他内心那番合乎天理人情的好念！

张尚仪：“妾斗胆问官家，官家可是很喜她？”

张尚仪娓娓来：“官家，姚氏这样的份，要说相府的孙媳妇吧，确实不妥，但偏偏官家娘的话，妥，极妥。西军将士死于国事，其生前订婚的女自其力之余，竟还数次为国分忧，赈灾、租田、献计胡豆榷货。官家给她内命妇的份位，这并非自什么男女的情动，而是国朝给她的无上荣耀。这份荣耀，章首宰、蔡左丞、曾枢相能给吗？御史台的笔杆们能给吗？文坛耆老能给吗？世间女的最荣光，莫过于成为内命妇。外那些朝臣名士们的，既然没有资格来给，就没有资格来说三四。”

“尚仪，宣仁太后是不是真的待你很好？”

“旁人倒还好，只榜曾纬的定职略有坎坷。朕想来，他文章锦绣、才思犀利，可让他在祥符县一阵县丞后，转去台谏。偏偏曾枢相执意让他去登州市舶司。”

张尚仪的目光越发多了一份慈柔，她又似想起什么，闲闲问：“官家，今日堂除，榜上第者的差遣，可算是尘埃落定了？”

知了声声残里。

但品咂品咂，似也不算词夺理。

他旁，另有两个中年妇人，虽未乌纱幞、着靛青直裰，看起来仍有一中女官的端严肃然之气。

数日后。

心怀惴惴地踏院，绕到后殿门，姚果然见梁从政立于廊下。

张尚仪淡淡“哦”一声，同情：“官家也是不易，若不依着枢相，只怕他又疑心是章相公撺掇了官家与他作对。可惜了曾纬那棵好苗，原本若能个监察御史里行，确实不错。”

“朕明白了，多谢尚仪。”

赵煦说到这里，淡淡冷哼：“曾公，曾宣，他到底还是老了，气量大不如从前，儿不过是政见与他稍有相左，他便这样不兴。罢了，朕也不好驳他面。”

……

赵煦觉得有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