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因了大宋副使凌录挑起的风波，苏颂昨晚散了宴席后，对她又有一番待，让她另画一个故事。

萧知古虽契丹萧氏，但自祖父辈起就慕南朝文化，其父中书令时，往来好的，不少都是汉官，他耳濡目染，对于南朝的风雅之好十分熟稔，自己府里有个汉人侍妾，便是个打茶百戏的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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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古算来是苏颂的晚辈，此番得苏颂安抚，心中又敬重又激，亲自刀，将盆中羊中最的分割下，为苏颂准备“便当盒”。

苏颂叹：“萧观察莫误会。当年吴越国的国王，有条立国的规矩，无论中原谁是霸主，吴越国皆北向称臣，不擅称天，不妄动兵戈，并非对我大宋才有投降之意。老夫提这个典故，只是要表明，我大宋的使节，绝非都是不知聘礼数之辈，当年即便对着吴越国，宋使依然能敬对‘圣明国王坐钱塘’这样的行酒令。此番副使凌录的不当之语，老夫代他向萧观察致歉。”

他切了几刀，嘟囔一句“这刀不太好使”，随即从袖中掏一柄细细的短刃。

萧知古旋即悟：“楼观沧海日，门对钱江？这是，唐人骆宾王的诗句？”

苏颂：“萧观察看看这亭，还有波涛上的朝暾，再猜猜。乃一句写东南形胜的唐诗。”

萧知古咂咂嘴，确实如苏颂所言，这“苦”，很有回味之趣，只要留得一息，苦涩尽除，代之以酸辛焦香的奇特。

萧知古忽地面一凛：“苏公提到举国降宋的吴越国，是什么意思？”

萧知古又将这“拿铁”版本的饮喝了几，赞：“这般法式，更合我们辽人的习惯，我们从你们南朝习了煎茶之术，亦是要往茶汤里加羊的，哪怕鹿，也使得。”

苏颂冲姚。

她并无丹青童功，但自上回画了金明池的阁、却被曾纬嘲笑后，平日里若得空，就练习拿铁拉，到得如今，画个鸟画座山画棵树，自觉功力不少。

因今日自大名府发，南行要赶一天的路，不多时，驿站又送几盆香药炖羊，并盒用，供辽使们各自割了羊盛在竹盒里，带走路上吃。

苏颂合掌：“萧观察果然通南朝诗词。”

姚领会，立时倒了半碗稠的鲜，用仆婢递上的茶筅快速搅打沫，请过萧知古手中的瓷盏，兑沫。

此刻，他凑上去一瞧，笑：“果然有趣，女君画的，是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姚心里一丧，唉，分明要画个亭，结果教人家看成一块石，若是四郎在，又不知怎地打趣自己。

苏颂乃何等德望重的名臣，他老先生都将姿态放到这个份上了，原本在辽国内也不是仇宋派的萧知古，自是连忙附还礼。

本来，照苏颂的指令，她在萧知古面前亮相的拿铁拉，应是辽人喜的猛禽——海东青。

言罢，姚执起早就备好的鸟嘴锡壶，在婢女适时递上的一杯清咖上，控制着壶淋下的速度与力，画一幅小画。

姚屈福礼，婉婉：“萧公可听过我们宋人的茶百戏一说？这黑豆饮亦能效仿茶百戏。”

宾主于是纷纷坐了，辽人们吃酥的吃酥，饮羹的饮羹，饶有兴致一尝咖啡的，亦大有人在。

旋即，苏颂的语气略略沉缓，但透着诚之意：“萧观察，说起钱江，老夫想到一则旧事。其实昨日宴上提及的那行酒令，我大宋立国之初，就有了。彼时，先皇派使者南下，使吴越国。钱王就了一个行酒令，白玉石，碧波亭上迎仙使。我大宋使节呢，回的是，耳壬，圣明国王坐钱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