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念及此，终于没忍住，不能只暗暗地直抒臆，而要明确说来。

她想到曾纬的名字，从未像他三兄曾纡的名字那样，现在各史料中，而今日听来，他竟是绍圣六年的一甲士。

曾纬将鲥鱼盘旁的一碗荠菜鲜笋馉饳端过来，舀起一个，了，吃中，细品后咽下。再抬时，他目光里那熟悉的柔情，已被不屑所取代。

姚捺了中这份缭绕已久到今日更鲜明起来的疑云，试探着对情郎：“金榜题名自是天大的好事，朝服加更是得你这般人才。若在馆阁修书撰史，离朝堂的争斗稍微远些，也不错哪。”

这些基本背景，姚大致知晓。

她默然须臾，淡淡：“这一对少年人如此可纯挚，月老定会遂了他们的心愿。”

“儿，你一个妇人家，哪懂为官之。不琢磨这些，只怕第一天上文德殿早朝时，就要说错话。”

李格非是元祐臣，曾在元祐年间过太学大学正，且受知于苏轼，是众人里成较足的旧党。而赵之支持变法和绍述，乃新党。

想想我们自己，目下不也无法掀了帷帽，光明正大地执手游夜市？当妈的人见不得陌生的娃受苦，养猫的人见不得陌生的猫被，姻缘之路亦还不知能否一帆风顺的我们，就不能有儿同理心？就算你分析那些官场争斗分析得很准，对着如此无辜的小男女，气别那么冷嘲讽行不行？

四郎你怎会这样？赵明诚抢你娘了吗？李清照你娶他了吗？不要怪气地去评论人家的姻缘与情，很难吗？

“儿，我们走吧，这姓赵的小，嗓如公鸭，聒噪不已，实在有扰此清宁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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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忽然觉得袖被攥，她去看曾纬，但见他面倏地铁青。

她话音未落，帘那边的李清照也不知用蚊般细的嗓嗫嚅了什么话，惹得赵明诚又放了音量：“今日殿上那在策论里胡说一番‘元祐臣不知君臣之义父之恩’的考生，这般唯章惇蔡京首是瞻的小人论调，午后传到太学，吾等早已痛斥过了。我阿父虽当年支持王相公的革新之举，但他与蔡京绝非同。莫你阿父乃元祐臣，赵李两家便结不得亲了。”

你问我怎么知？我当然知，甭你们宋史怎么被编得七八糟，赵明诚最终能将那李清照娶回家媳妇儿，是不争的史实。

姚不知怎地，忽然之间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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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柳眉蹙，对曾纬：“四郎，朝中元祐更化派和绍述新政派，这般斗来斗去，实在有百弊而无一利，十分无谓。去琢磨这些，也有损人的心神。”

从前世到今生，姚始终保持着一个习惯，就是，可以质疑权力运用可以辩论公共政策，但是对别人私生活将要选择的路，要鼓励要祝福。

阖朝上下皆知的地步。”

她最反有些人，听到两情相悦或者执手相携的故事刚开了个，就开始端各老于世故的姿态来唱衰。

姚咬了咬嘴。

曾纬睨了她一：“你怎知？那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