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布白眉一扬，又：“我当然不相信，她今夜衣衫不整地现在苏家，是真的与苏颂有苟且。若说那姓苗的小太医与苏颂有什么仇怨而报复他，更不可能还有你所见的弓弩手的阵仗。此事既牵涉官，她又说要见帝后，只怕与后廷诡之计有关。”

曾布见儿带着虚弱不堪的姚，又听曾纬言简意赅地说了几句今日情状，惊骇初息后，意识到兹事大。

曾纬不语。父亲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

曾布冷笑：“她真以为，内官里，老夫只有她一个通风报信的？这女的翅膀一呐，想法就多了。她毕竟不再与我朝夕相，凄苦，章惇又有朱太妃、刘贵妃支持，这二妃还有诸多‘私’（私，宋时指为中层办事的无职事亲信，与官对应），保不准张玉妍哪天被他们诱惑说动，对我倒戈。”

曾布摆手：“不必。你今日带她回来，是一招好棋，明日我便有借，直接送她去见官家。”

邵清闻言，终于松气。这曾纬，其实也是个心细如发的。

他明白，当下的情形，来龙去脉不必先问，曾府对姚来讲，至少是个安全的地方，才重要。

曾纬恍然：“父亲说得在理。父亲亲自到场，总好过让张尚仪去打探。”

曾纬大惊，瞪着一双凤目。

他命已是曾纬侍妾的晴荷，并魏夫人的掌院女使，带姚在魏夫人院中更衣、设寝，彻夜看顾。

念及此，邵清不再耽搁，转往小院去寻苏颂。

曾布盯着儿的双：“四郎，这女行事的作派，不太像小书吏人家、又被后娘欺负得走投无路的小娘啊。就算她真的对你有情，也并不将你当作天，她肚里，仿佛有好几本账似的。当然，她有她结识大人的本事，无妨她成为我曾家的儿媳。”

但他见曾纬气宇不凡，又张就能叫上司的名字，也不敢怠慢，招呼了个机灵的手下去本厢禀报。

曾纬无奈：“儿确实不知。自腊月到今，儿每旬去她铺探望两三次，她依然乐不可支地着她的饭买卖，腊八节那日，官家和圣人亦驾临竹林街，儿得知后就与父亲说了呐。方才在车上，我也问了她几句，她只说有人要害她和苏公，是否那个姓苗的御医，她也不确定。我还要问，她却说，要去官家和圣人面前言……”

曾布默然片刻，叹气：“张玉妍此人，也应缓用，乃至弃用了。你可知，灯烛局吴阿照行凶遂宁郡王，被附会成乃为工侍郎吴安持报仇，从而令官家有借打了御史和苏迨继续弹劾章惇的嘴，是谁的主意？就是张玉妍。”

姚确实让他有时候觉得仿佛不称手的弓弦，难以掌控。好在父亲最后一句话，给曾纬吃了定心。

军一愣，曾枢相家的？这开封城里大人的公，俺一个苦当差的哪里认得？再说了，你曾家的女眷，为何更半夜地在苏府喊救命？

曾府差一像去年开封发灾那日般，夤夜作一团、不知四郎在何时，曾纬由负责城东里坊治安的指挥使刘东厢亲自护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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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的原委，你真不晓得？”曾布沉着脸问。

然后将儿叫到书阁中。

”

曾纬：“那要不，明早待她心绪平宁了，儿再去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