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

他想言暗示，却一时之间哪里能想到合适的言辞。

这看来斯斯文文、手无缚之力的士，那爪简直能将人的骨钳碎！

正是方才和灰衣婆攀扯、撞到姚的妇人。

婆的手将将揪起姚的冬袄前衽，忽觉右肩胛一阵剧痛。

此际听这妇人打招呼，邵清一怔，定睛细辨，便认她来。

邵清片刻前下车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姚上，莫说这躲得远远的妇人，便是酒店的几个伙计，他也未多看。

她又仔细辨了辨。

“哎呦，哎呦……”婆呼号着，待被推开几步后凝神一瞧，对她动手的却是个青衫郎君。

她想着对方毕竟是个年轻娘，都快要当街被撕的衣裳了，定会顾忌脸面，掏荷包拿银钱打发了她。

原来是当初和姚家姑娘的继母串通的官媒娘。

连坐在对面的叶柔也发现了。 [page]

姚掸了掸袖，对邵清：“今日真是巧，此相遇。有劳先生帮我赶个苍蝇。”

她正想好奇地问一句“世怎了”，车窗外忽然传来叫骂声。

姚方才，在门被互相纠缠的两个婆撞到，站稳后正要赶躲开，却不料被这灰衣服的官媒娘认了来，一把拽住。

“鸳鸯五珍脍”酒楼前，姚被一个壮硕的灰衣婆拖着，挣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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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骤然降临的猛烈痛楚，令她蓦地两手都一松，放开了姚。

邵清声音不大，但面沉如铁。

不想那灰衣婆既已耍赖，便将脸面豁了个彻底，伸手往姚衣襟去扯。

这不就是姚家小娘嫁寻死那日，给她看伤的郎中？

面熟……

她瞪着，不太相信。

她脸一沉，不愿与这婆多废话，却一时甩不开她，只得转向目瞪呆的酒店伙计：“这疯婆当街纠缠，劳烦小哥帮忙去军巡铺喊军爷来。”

“你走。”

他记得，门前盖了一层薄雪的酒坛，就是自己当时驻足的地方。那一日，他抱着“人间有味是清”的帛卷，正兀自欣喜，一抬，就见到曾府抛锚的车上，姚认了他，向他打招呼，又有些局促迟疑。

姚听明白她的意思后，由懵到惊，继而愤怒。

邵清回味着当时情景，嘴角划过一丝清晰的笑意，并且持久，持久到过了这个街，笑容还在。

那间小酒肆。

叶柔还没反应过来，邵清已对驾车的胡人小郎契里喊：“停车！”

这就是教科书般的“垃圾人”吧！

婆一跺脚，恨恨地剐一姚，往地上啐痰，转离去。

邵清面转了和淡之，目光却有些不敢与姚碰。

“姚娘，你当日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了好一场贞洁烈女的大戏，害得俺不成官媒娘。结果你倒去曾府拜了爹娘。瞧你如今，招摇街市、吃喝无忧的模样，想来已得了大富贵。你既来得起这般面的正店，也该替你后娘还些银钱给俺。”

他还在思忖说些什么，缩在酒楼门边角落里的一个中年女，走上前来，对着邵清：“邵公，原来是你！”

那婆有些不甘，想多嘴一句“你算她何人”，蓦地却见这郎中边，又冒个鼻目的胡人小郎，手上扯着鞭，一松一的，那对锐利的眸直直盯着她，仿佛鹰鹞盯着不知好歹、还不快的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