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来了。

练，是为了有一天不用练。

张尚仪抿嘴：“不怕官家和贵妃笑话，妾今日卯初就起来办差，现下却是肚里慌慌的，见了这浆面，已咽了好几趟。”

“是。”梁师成恭敬应了。

曾布不是和章惇不对付吗？娘为何要让章惇获益？

张尚仪说得没错，朕的文官们，大宋的文官们，就是这样，得寸尺，非得朕黜了章惇吗？吴阿照的事，可以作作文章，教他们心生悚然也是好的。

演技对张尚仪来讲，何时算难事了？

张尚仪谢了恩，在一旁小几边的矮凳上了，小小地吃起来。

遂又命人端一碗浆面来。

不过，没人看她的真实受。

小时候在曾府，就没少吃浆面。

梁师成走后，赵煦似乎并不急着离开毓秀殿，而是还要吃一碗浆面。

张尚仪眸一闪，语气脆：“妾以为，吴阿照的怨气，并非因她的妹妹，乃因苏迨害他恩公吴安持被贬，他心生报复之心，针对苏迨而误伤郡王而已。官家，外朝之事，妾一个内朝女使，本不好议论，但这些时日不论亲见还是耳闻，妾知，官家都被朝堂弹劾完吴侍郎、又要弹劾章相公的事，扰得心烦。此时了这个岔，倒或可，定纷止争。吴安持被贬南方，吴阿照在苏宅行凶，倒霉的是天家亲王。河议之争，可休矣。” [page]

但他心里漫上疑云，临走时觑了一张尚仪，看到娘也意味长地看着他。

她自故乡海州来到开封城，二十几年了，都吃不惯这蔫菜叶米面汤。

“梁师成，你现在回苏家，让他们都原地待着。朕和皇城司的人，午时前会到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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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好消息，得快儿令人带给章相公。好教章相公知，她刘贵妃在内廷是懂得力、消息也灵通的人儿。

她：“有何可避，避了你，昨夜苏家那十几个宾客，不已经看到郡王受难吗？他们莫非一定是嘴严实的？就算苏颂立时堵了凶徒的嘴，没令他嚷嚷，此事无论如何都会传于京城，只是怎么个传法。尚仪，你有主意的话，快些来。”

赵煦沉着的脸，松弛了些。

真是难吃！

东京人津津乐的酸甜发酵味，在她的味尝来，却始终是怪异的。

都给朕闭嘴吧。

忍，是为了有一天不用忍。

刘贵妃于是乐呵呵地问张尚仪：“尚仪后没有急事吧？坐下来吃些心？”

回寻个机会，请娘指教一番。

刘贵妃再傻，也看得她的官家，胃好意味着心情好。

赵煦心中有了计较。

并且，经了张尚仪的提，刘贵妃算明白了，自己讨厌的小叔赵佶，所经的祸事，可以辗转稍解章惇等人的困境。

娘不是和曾府好吗？娘让他去侍奉赵佶时，就与他了底啊。

在旁人里，张尚仪与官家一样，定是都觉得，刘贵妃里的浆面，乃天下第一味。

赵煦放了筷箸，嗔怪：“尚仪与朕和贵妃竟还如此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