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再无犹疑，迈了去，姚忙跟上。

那女转与李师师四目相对，显是认了她，面上又怒又凄楚的神，转为惊愕，继而化为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

姚迟疑片刻，想去捡地上的几个雁，却见呼啦啦的，走廊尽的包间里，涌来六七个儒巾、学模样的人，越过周围来看闹的客，径直往这边走来。

那筝显然是被人从架上推落的。所幸此世的筝架不，筝上只是掉了两三个雁下来，筝应未受损。

“小师！”李师师上前去扶那女。

但见隔门，一位年轻却样貌平平的女扶着门框，形颤抖，盯着自己的筝。

姚在开封住了半年多，已能听，这男不是本地人。

陈皓兄弟和李清照，也认了姚。

姚回忆，方才两方吵架的对话里，现过“西军功臣”四个字。带李师师去熙州的刘锡，阿爷是熙河和泾原二路的路帅，算来也是西军的。而前这汉也是西军的？也姓刘？

一个面黑壮，吊横，年纪不到三十，看起来就像武侠片里那智商欠奉的少侠。

她望向李师师。李师师扶稳了小师后，也毫无怯意地盯着那看上去面相最凶、离筝最近的武人，只是，很明显，她的目光表明，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接着，一个开封音、嗓细柔些的男：“你走吧，刘大爷不觉得好，我也不能赏你，刘大爷可是……”

却听那女打断：“西军功臣又怎样，打赢了夏人，就可以回到开封城，光天化日地欺负自家平民女了吗？”

就像早恋少女遇到了父母的熟人。

但，这也太过分了！

而第三个，则是只有十七八岁的儿郎，着领幞、穿竹青襕袍，显然是文士打扮，只是一双细长的睛里，乖如鼠的神，又混了几丝油腻，教人乍见之下，很是不喜。

那兄弟二人倒是立即与姚打了招呼，而穿着男袍衫、只有十一岁的李清照，脸上明显有些仓惶的赧。

姚还在纳闷李清照怎么会与陈皓兄弟在一起，那清俊少年郎已迈上前，先冲屋内三名成年男抱拳作力，然后朗声：“在下赵明诚，刚太学，今日与同窗在此举行诗会，敢问诸位，为何欺负这位琴师？”

第二个四十左右，圆脸短髭，肤看着虽也像久经日晒，但不太有豪蠢笨的莽夫气质。

太学学生陈皓，他弟弟陈东。

而隐在另一个风姿俊雅的十四五岁少年后，量纤细、一张白皙小鹅脸的，不是李清照，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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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音正意足？你好大的气啊！爷听起来，怎么还比不上爷军营里的小厮打刁斗带劲呢？”

姚举目往房中瞧去，但见统共三名男。

她话音刚落，“咣”地一声，似是那房里什么东西倒了，接着便是那女带着怒意的“你们，你们”叱责。

待近了，姚诧异地发现，好嘛，这里，一半人，自己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