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去瞄曾纬，这儿郎的目光，呵呵，也是与往日很不同了，光明正大地投向外甥女，蓦地发现自己这长辈姨母瞧着时，也不过大大方方地微笑致意。

曾纬对姚柔声：“这粥，倒教我想起腊月八日这天，相蓝（即相国寺）送给寺信众与游人喝的腊八粥，不过，腊八粥是加了胡桃与蕈的咸粥，比不得你这果粥香甜醇。”

曾纬摸摸他的，心里却哭笑不得，你到底是个小娃，你阿姊都改叫我曾公了，她姨母也改成“四郎”了，你还不得众人不清楚那劳什的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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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汝舟那夜得曾纬一把拎起，死里逃生，大榆树上又几乎被他揽在怀中，只觉得自亲爹死后，自己一次得了来自成年男的护佑，对这神仙叔叔不知怎生亲近才好。

“好，肚中正饿。”

众人正是面庞和双手都被秋风得冰凉之际，捧着这生甜粥，一喝下，脸也不僵了，手也不冷了，肚里教意烘得一阵又一阵，当真通舒泰。

她一时也不得与他清净地相对，说说吃倒是化解尴尬局促的好法。

说罢，盛起一碗，递与曾纬，接着又为其余每人皆添了一碗。

极短的过场，姚听沈馥之不搭话，已知姨母将话语权给了她。脱险当夜，姨母就与她问了些己话儿，姚终于老实了心，姨母先惊后喜的态度，又给了她一份迎接变化的勇气。

节气已过霜降，申时的日在云边徘徊，播不下几分气儿。

这争论真没有意义。

“曾公，粥里加了些红枣桂圆之类的果，粥肚，却不太饿，甜果更能饱腹些。”

曾纬一脸温和笑意，踱到姚边：“尝尝姚娘的手艺。”

曾纬喝光了粥，才意识到有奇怪，方才来，明明见到太学有炊烟冒，灶堂能用啊，他们几个在天煮粥作甚？

“蔡学正，为何在此搭灶？”

哈，原来腊八粥原本是咸的？

蔡荧文坦言：“儿和几个学，想去外施粥。”

打心底的人，从不为的法设限。即使因个人味有所偏好，也绝不会鄙夷别人的饮习惯。

沈馥之心里喝一声彩：好，我沈二就喜这样坦脆的。

众人寒暄之际，沈馥之不动声地睃了一自家外甥女，见姚闷着搅动锅里的木勺，一声不吭。 [page]

此刻，众目睽睽，围了一圈吃瓜的。

姚前一世生活在包邮区，那个现代世界虽也保留了传统的习俗，无论是公司里供应的腊八粥，还是同事们议论起家中的腊八粥，都是甜的。

哦不，吃粥的。

定睛一看，又好奇：“这粥里，东西还不少。”

她向来见不得堂堂男却蝇营狗苟的派。再者，她自认是这世间，与姚最亲近的血亲长辈了，曾四郎的心思不避讳她，她自然觉得颇合心意。

这边厢，曾纬的话余音仍在，姚汝舟已稚声稚气地接上：“四叔说得对，俺也觉着，阿姊的这甜粥，才味。”

沈馥之于是以一位年长妇人的符合分寸的络，招呼曾纬：“四郎，可要喝一碗粥？”

豆腐脑应该是甜的还是咸的？汤团应该是甜的还是咸的？腊八粥应该是甜的还是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