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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随说得绘声绘，一边说，一边分外享受姚那想避又避不了的难受样儿，正琢磨着再添儿什么有趣的，御膳所门外却有人唱报：

百闻不如一见，一见有如看恐怖片。

“张尚仪到！”

这个张氏，据说父母早亡，十年前跟随一位善写曲词的叔父来到开封城，没过多久便在开封文坛扬名立万，被府尹推举，了尚仪局的女使。她姿容众，却举止肃然，了太皇太后的，步步擢升，直至如今领衔尚仪局。

她虽然不是素主义者，平日里饬鱼虾爪时并无心理影，但蓦地看到这么多珠盯着自己，却是吓得够呛。

郝随是个四品内侍，张尚仪是五品，但因知晓张尚仪的资历，郝随从不觉得自己可以官大一级去欺负张氏。

不知后世那位在荒岛求生纪录片里自诩什么都敢吃的贝爷，面对一盘盯着自己的珠时，能否看在量的份上，保持镇定。

这女又是与曾府攀扯不清的人，因而，郝随对姚从一开始就暗怀敌意。

依据里的规矩，御膳所奉到官家和后妃面前的菜肴，尚局也都要派人尝过。故而，郝随对于这个似乎和谁都能亲睦起来的张氏，向来极是客气。

御膳所，本是郝随的势力范围，官家赵煦与刘婕妤又对他分外满意。

与梁师成、童贯等颇有些渊源的内侍不同，郝随的格局不，此刻生发了猥琐促狭的心理，继续指着女们正在烤的一排排羊睛：“常人以为，羊上最好吃的，无非是羊脸、颈、黄瓜条，其实这羊睛才是华。姚娘请看，这血淋淋地往火上一烤，是不是血味立时就变作了香味儿？老教你个诀窍，羊睛最好吃的，是眶周围那一圈和球里的，你吃的时候呐，先把那圈咬了，再唑着嘴，往球上那么一，哎呀，琼浆玉似的鲜汤，就往嘴里……”

云影，又好像愣愣地瞪着姚。

不想此番向太后以“中馔须提倡节俭”为由，召来个市肆小铺的厨娘来教什么“五味脚”，好像暗示御膳所奢侈糜费一般。

郝随一怔，两片唾沫飞溅的厚嘴终于合上了。

“哟，张尚仪怎地一大早来御膳所？”

好吧，看来再是自诩吃货的人，也有练门。

姚垂下，不敢去看那盆东西，只勉力作了谦赧的吻向郝随：“教郝先生笑话了，民妇家里是小饭铺的，平日里至多也就能买些羊油韭菜炊饼，故而对这用羊的好菜，没什么见识。”

姚只觉得背后猛然间覆上层层凉意。

他转过，迎上前几步，向尚仪局张氏作揖。

她稳了稳神，平静下来后，倒是想起，上辈在公司里，去北方差回来的同事，绘声绘地讲起草原地区有名菜——孜然辣椒爆炒羊睛。

她教过当今天诗赋，在六尚局的人缘也都不错，尤与尚局的柳氏关系最佳，常常共同侍奉太皇太后、向太后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