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娃娃险些就要与邵清嘴的时候，后传来一声“姚大娘，婢来陪你去帽衫坊了”。

“此人是谁？怎地与姚大娘当街说了这么久？”曾纬皱了眉，像是问晴荷，又像是自语。

真正是心想事成，她简直梦都要笑醒了。

姚汝舟听着听着，今日对邵清生发的一星儿好，又没了。

铺门前，献了碎炭完歉的学童们各自回家后，邵清正当着姚的面，与姚汝舟说理。

晴荷听到最后一句，仿如正梦着升官加爵的小兵，被城的号角惊醒，忙不迭地、又踌躇满志地声“是”，便钻街角，往沈家饭铺走去。

更可气的是，阿姊一副“谨遵先生教诲”的神情，眉也皱了起来，若有所思的模样，应是将先生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晴荷，谢谢你。”

姚汝舟原还想着，只要阿姊瞧得上邵先生，他若了姊夫、如父如兄地照应着自己，倒也不错。此刻瞧来，他对自己不说半句安抚的话也就罢了，还向阿姊告状挑剔，真是令人生厌。

她瞄了一曾纬，小心翼翼：“好像，是她家的私塾先生吧，先好些个童挤在一。”

他的嗓音这般温柔醇酽，听得晴荷心一慌，有些结：“四郎怎地这般说，俺一个下人，自然要尽心给府里办事的。”

天爷，这青天白日的，四郎怎就说这般羞煞人的话。

望着沈家饭铺门的情形。

这邵先生，竟说我姚汝舟受欺负，是因为甘于怯懦，而拿家人得了太后的赏识来炫耀气，则是因为量狭。

说什么这两桩派，都要改。

晴荷当然听了曾纬吻中的不悦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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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荷今年也过了十七岁，曾府很有些小厮属意于她，她却得了魏夫人一句“我是想将你安置在府中，但岂会是这般下嫁了去”。晴荷心里已作了大胆的猜测，莫非……

曾纬却浑无迟疑地，倏地将情话换成了谈条件：“我不如早些与你讲话挑明了。对姚大娘，我是真的动了心，想与她鸳侣。府里，父亲母亲，将来会不会打鸳鸯，我先不想那么多。如今，知我心思的，却是只有你。姚娘是个厚的，你一个籍的侍妾，有这样的主母，可是大造化。你现下跑跑，妥帖地助我一臂之力，往后了她的帮手，好好地随我过日，下半辈也有依靠，可对？”

晴荷的脸红得仿佛烧了起来。

曾纬并没有戛然而止地意思，反倒讲话说得更直接了：“我没有诓你，母亲确实偷偷问过我的意思，要不要，先收你在房里。全府上下，若说那个养娘能我的，除了你，再无第二个。”

晴荷臊得火炭似的一张脸上，分明现了喜和憧憬，不知如何去接曾纬的话，只晓得咬着嘴拼命。

曾纬忽地讪讪一笑，却向晴荷走近了一步。

曾纬的声音依然温柔：“你也看到了，我是个痴人，一旦对女动了心，便顾不得旁的，只是，也不知她，可也会如此。你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