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姚心转了许久的疑问，再次冒了来。

梁师成从看到尾，终于松了气，柔着嗓：“善，大善！郡王见了，定能觉得又新奇又满意。”

历来，文臣武将，到了站队的时候，都是一场豪赌。在赵佶继位一事上，章惇输而曾布赢。

沈家铺今日送去里的风味，红亮亮的荔枝腰和酱焖凤爪，颗颗白珍珠似的糯米中嵌了粉的肚，还有已腌渍上、无须保温、冷即可的杏味和糟辣脚，淡淡的颜，教彭州白瓷一衬，当真如设绢画样的可喜。

姚本来也和梁师成一样，正聚会神地观看姨母与晴荷装盆菜肴，耳朵里忽地听到梁、曾二人的这番对话，不免留心细思。

宰相之二曾布毫不示弱：“章相公，悉听太后之令！”

但曾家用的，却是彭州白瓷。

向太后与太后虽是儿媳与婆婆的关系，但太后活着的时候，对这个媳妇比对公主们还亲。向太后和章惇可不太对付，章惇迫害苏轼等旧党，曾家又是章惇的政敌，所以曾纬是故意提到苏轼兄弟领衔的蜀派吗？

曾纬眉间漾了坦然的笑意，甚至还微觉诧异似的，温言：“这有何不得的？吾家虽是南丰曾氏，家父可也对蜀派学问颇兴趣，连带着彭州的瓷，亦是素来喜。至于助沈二嫂一臂之力嘛，梁先生更可如实相告，曾家、沈家、苏家，本就有君之，如今又攀了亲眷，想来，向太后仁厚慈，也是愿看到庙堂与民间，都是一团和气的。”

她揣，曾纬是不是在给梁师成暗示。

时代开封的权贵人家用瓷，以均瑶胭脂红、汝窑青为主。

向太后：“宣端王赵佶，继承大统。”

再往后的事，即使没有读过宋史和曾布笔记的人，也都知。端王赵佶，在向太后和曾布的支持下，顺利地从他那英年早逝的异母哥哥赵煦手中，接过皇位。他了近三十年风雪月、风奢侈的艺术皇帝后，和自己的整个宗室，一同被金兵掳往北方。宋徽宗、宋钦宗父，两位北宋末代皇帝，与辽国末代皇帝耶律延禧一，在金国的禁下度过余生。

又转向曾纬，意味长：“郡王院里的丹桂树，今岁也开得甚早。郡王孝顺，心里时时刻刻都记着向太后喜喝什么茶、看什么，故而前些时日就亲自去请了向太后赴宴赏桂。也是巧，这里的人呀，都省得，向太后，最白瓷。四郎，倘使向太后问起这些温盘，在下可能禀报？”

曾纬，有位站队正确的父亲，五年后也正是仕途好年华，可是，这个权臣之，为何在后世没有任何记载？

宰相之一章惇厉声：“端王轻佻，不可以君下！简王乃母弟之亲，当立！”

作为一个知晓大宋王朝的国运走向和层权力集团政治斗争结果的后世人，姚当然会想起，在五年后的那个正月里，在禁，在哲宗赵煦刚刚驾崩的福宁殿里，将有好几句话现在史料的记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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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州在蜀地，唐末已有为躲避战的北方瓷匠迁徙而来，利用当地的粘土烧制瓷，被认为受定州白瓷影响颇。但与定窑的瓷比，彭州白瓷却显得质朴一些，那层牙釉光下，在某些角度，竟还泛浅到令人险些就捕捉不到的蓝调，加之没有任何雕画加工，一望去，就如月光下的雪野一般，清宁，又透秘境之意，令人为之神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