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这话是作甚？我住在开封，离广州市舶司甚远，她难想试探我，东西是不是从北边的海上泊岸的？我此前搪过她家，说自己阿父是京兆府人士……

姚因想着，阿拉伯人走西北丝绸之路，远比走泉州广州的海路早，既然南方的番商有咖啡豆，西北的番商也可能有。何况邵清是个答应了事情就会有回音的人，拜托他去问问，比较靠谱。

“好，金秋若他们从商路来，我问问他们。”

“哦……”姚想了想，脆直说，“邵先生，昨日在驸府上，那位制香前辈说起，番商中的大商人，会带着一青灰或褐黄的豆，直接煮喝，滋味清苦。我想找那豆来瞧瞧，不知是不是与我中原的煎茶相似。”

“邵先生，辨识香料的，是一位制香前辈，还即席说了些商路番香的趣闻轶事，教人很长见识。”

而接下来的新话题，也是她今日来见邵清的另一个原因。

“走的陆路，也是从前吾家在京兆府时的故，互相买些药材和货，”邵清面上云淡风轻，“姚娘家也是从庆州搬来开封的，娘也知，虽然当今官家登基后，我大宋与西边时有战事，可河西陇右的商路一直通着，也算是小民小商们的幸事。”

不待她作答，一旁的小汝舟已稚声气地开腔：“不是曾四叔，是一位老公公……”

邵清本来微笑地听着，然而听到最后半句，蓦地心一凛。

邵清已与沈馥之和姚二人往来好一阵了，彼此熟络后，沈馥之简略说过家世，因而邵清知晓她们乃沈括的亲戚。

日前，自己无遮拦的弟弟对邵清说过，姨母和都曾家四郎叫神仙，不由脸一红。

霎那间，邵清起了提防的心思。

姚：“这书呀，就像个百宝箱，什么都有。乐律、艺文、馔、象数，还有机械和武……”

时间窗差不多就在公元1100年前后，两宋时代商贸如此红火，咖啡居然是到了清朝才由各西欧传教士传的，这是为啥？

想到这里，姚不禁笑自己，膨胀了膨胀了，俨然以“影响宋代饮文化的十大重要人”自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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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是笑嘻嘻地跟阿姊个别，熟门熟路地钻院门去。

是因为没有我姚现、咖啡豆就这样被大宋吃货们错过了吗？

邵清意识到，姚说的这本书中，或许会有他要找的东西的线索……

就算黄如今在政坛已边缘化，新党不再盯着他，但这样的人的社信息，总是越少传扬些，越好。

哈哈哈哈……

“那就有劳邵先生帮着留意打问了。”

不过，他今日是第一次听姚提起，沈括有这么本书。

姚说着，掏要还邵清的书：“哦，这是上回问邵先生借的《林氏清馔》，姨母与我都读了，受益匪浅，里有些谱，姨母说，是沈经略使在《梦溪笔谈》里未记过的。”

“《梦溪笔谈》？这名字真好，沈经略使的留世之作？”

姚很快就决定岔开关于宴席成员的话题。

邵清闻言，松了气，继而又自责过于。

“汝舟，你先院里去，将书包放好，坐着等先生给你们开课！”姚果断地打断弟弟。

姚汝舟暗暗翻个白：先生你这下兴了吧，俺阿姊打发俺呢，就为了多与你说些时辰。

不过，这娃娃今日也有喜气，毕竟姨母和阿姊挣了钱，也能惠及于他。

邵清，拍拍姚汝舟的肩膀：“去吧，找叶柔要你的茵席，昨日你未来，我吩咐她洗晒了。”

邵清本能地一惊。

沈括，沈经略使，神丰年间带领鄜延路宋军大败西夏人的统帅。

“邵先生，那日你赠以香料包时曾说，这些香料来自西域商胡朋友。我冒昧相问，你这些胡商朋友，是走的海路还是陆路？”

饶是她被小小成功打了血，也还留着一丝谨慎。黄毕竟是苏门四学士之一，曾被视作旧党中人，与驸王诜同时遭受过皇权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