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将袍袖背到后面，弯腰去逗梁师成：“哎，你瞧你这战战兢兢的样儿，张尚仪这般和气的，你跟她来都不敢怎么吃东西，定是在翰林院被欺负惯了。不如，来本王边伺候着吧？”

他多希望，此刻看起来自由来去的他，回到这里，是在等她。

她每次现在他面前，穿得都像个不够颜画的喝乐泥人儿，就算一次去曾府，穿的锦衣，也是暗沉沉一片。

他倏地抬，望向张尚仪。

曾纬瞧他跑远了，翻下，牵着驹闲步而行，又走回了王诜府邸附近。

梁师成如闻天籁，简直不敢相信。

或者带她去帽衫儿店，挑几件衣服首饰。

片刻后，王诜陪着赵佶和一个白发老妪，亦步门来。那白发老妪，想必就是今日俅说起的公主母，现下望去，这老妇捡了一命，竟还是气未消似的，径直登上了遂宁郡王的雕车，倒是遂宁郡王，还回与王诜作揖别。

毕竟夏去秋来了。

他站在一座小寺门槐树下的摊儿后，遥遥望着王府前的情形。

曾纬略有些不耐地冲他挥挥手，小厮忙伏在背上行个大礼，一抖缰绳，策离开。

了申时正，风中的凉意陡增。

先是张尚仪来，带着那个怀抱画轴的青衣小内侍，钻车。

这遂宁郡王，果然和张尚仪不太生分的样。嗯，不仅不生分，甚至可以说没什么避讳了，在一个五品女官面前这样编排自己的驸爷姑父。

……

曾纬骑着雪青，走了百来步，对跟在边的曾府小厮：“你先回府，我须跑一趟国监。”

这小厮是个极为伶俐的，知四郎定是有什么事要办，不让下人跟着，遂喏喏：“四郎今日吃了酒，骑务必小心，若有什么闪失，小的只怕要被揭去一层哩。”

他正思忖着，赵佶忽地压低了声音，与张尚仪：“尚仪到底是看着我长大的，明白什么样的小厮，才得我的边人。那俅，姑父似乎很倚重他，我就先不开了。这一个能写会画的嘛……”

带她去东大街的夜市逛逛，或者去汴河边看看那些灯火通明、恍若仙舟的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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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师成仍是低着，只暗自品咂。 [page]

她若换上这个年纪的女常穿的红杏黄湖绿的衫褙，比如今日李格非那千金一般，定会更加好看。

再徜徉景致一番，顺便参研参研西园的那些假山造景。

但见这已到中年却愈加貌动人的五品女官，面上现了慈：“傻孩，还不给郡王磕。”

赵佶故而少年心上来，背地里非得揶揄姑父王诜几句。

她是穿少了觉得冷，还是忙碌一天太累了？

曾纬胡思想一番，直望见沈家的骡车也走没了影儿，才轻轻叹气，离开了大槐树，去见他要见的人。

曾纬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纤丽的影，默默地猜测。

他看到沈馥之满面喜地与俅说着什么，姚则安静地跟着，有些缩脖佝背的姿态，略显得神不济。

这个黄公、那个晏公的走后，赵佶向王诜讨要李清照留下的《桂词》，却被王诜若有意地回敬一、婉拒了。

曾纬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见到沈家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