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于是将想法说了。

他看着看着，中便现浅淡一层伤来。

汴河在望，路边又正好有卖绿豆汤的，姚麻溜儿地让团去端一碗来。

姚莞尔，忽又起了另一番兴致般，向端过碗畅饮的俅：“方才听郎君和四叔，还有宇文公畅谈书画，郎君且看，我这车上的招牌，可是苏学士的二公赐墨的哩。”

“郎君仗义豪，我也不矫作推辞咯。不瞒郎君，还正有一事相求……”

俅始终拿睛偷觑着曾、姚二人说话的面，简直比在蹴鞠场上踢球还上心。甫见二人严肃的神情褪去，他上掂着分寸献上一箩筐彩虹。

姚等的就是这句。

姚本来不过是因有所图而刻意起个话，此时见俅上那层左右逢源的明气，完全被忠仆挂念旧主的无力所取代，不免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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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使没有穿越时空来到这公元1095年的开封城，姚又怎会见到，自己从小看的《浒传》中那个十恶不赦、诈误国的太尉，年轻时也有温良而落寞的一刻。

俅抿嘴笑笑，有成竹：“不必舍近求远，俺有办法，帮娘将脚，送到遂宁郡王边。”

大大带货，岂有不火之理！

她于是诚心请教俅：“那，内侍们平日里常在哪几市集采买？我也把车推去吆喝？白送他们尝尝也可以啊。”

是女中豪杰，这车打得再良，推起来也须得几把力气呐。你二人就这般从汴河推来的？小的佩服之至！”

后世诛笔伐的记载，就算未曾造，也不过是仅仅记录了人的某一面。

……

他嘟嘟囔囔，声音低沉，却说得情真意切。

俅凝神沉了一会儿，却摇：“娘让俺找些闲游小，佯装客去买脚，捧捧摊的人气，是个法，却不是大好的法。当年东华门外，许婆婆家的驴薄饼，正是因为，官家听内侍们说好吃，起了兴致一尝，果然味，遂又令内侍们买了几回送中。许婆婆的驴饼，登时销京城。”

“姚娘可知，元祐初年，俺才十六岁，就给苏学士小史。学士从不苛待仆从，待俺更是如待自家儿郎一般。如今，不知学士在惠州，过得如何，可吃得住那边的之气。学士已近甲，若官家三年五载不回心转意、不诏学士回京，俺都不晓得，此生是否还能再见学士一面。驸收留俺，俺若去惠州看学士，只怕教那边的执事官发现了、上奏朝廷，俺岂非又给驸惹来祸事。”

人都是复杂立的。

她沉默须臾，轻声宽：“郎君莫太担忧，学士何等心豁达、气度远阔，从前在乌台，在黄州，那般大风波、大险恶都经历过来，此番定也能泰然之。”

俅闻言，忙抬细观，惊喜：“瞧我这拙！就说这字怎地熟，是了，苏学士的书法，苏二郎最得其神韵。”

姚听了，心说，对呀，这不就是北宋版本的庆丰包嘛。

“郎君，驻车歇歇吧，今日教你受累了。”

曾纬不在场，俅也收了面上的恭维客，二话不说刹了车，一把汗，笑：“正想喝碗绿豆汤咧，谢姚娘。”

俅激地：“姚娘，四郎已与俺说了，苏二郎已能留在京城，朝散大夫的俸禄也还在。这都是令姨母去曾府转圜而来的。俺虽不过是个听差的下人，但在开封城还很有些朋友，姚娘和姨母今后若有差使小的跑办事之，尽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