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艺这般好——”

“我也希望如此。”

这时阿九上前一步，拿起谢印雪面前的调羹，亲手舀起盆中的一勺，喂到谢印雪嘴边：“谢先生，这是我为您的佳肴，用您挑选的‘雪’为材心制作，您尝尝味可还满意？

面对阿九的质问，吕朔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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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噤卷，缄默不言。

他说：“能让谢先生满意，就是我最兴的事。”

雪化了可不就是吗？

阿九却像是看不到他的冷漠一样，俯朝谢印雪靠的更近了。随后抬起右手，用指和中指抚上了谢印雪的嘴——这双总是颜浅淡，像是万般朱都被病气掩盖住了一般，可病重时咳的殷血洇在上，却又像涂了层胭脂般艳。

“好像真的是。”

谢印雪微垂的羽睫在睛下方打一影，敛去他眸所有情绪，众人只能听到他轻言细语说：“家，上下一菜吧。”

众人你一勺我一勺纷纷尝过，满脸怀疑面面相觑，却无法给别的答案。就连柳不用调羹喝了后，同样也是告诉谢印雪：“……爹，这的确就是。”

死一样的寂静中，话最多的吕朔最先耐不住，幽幽：“这就是心痛的觉吗？”

谢印雪不怒反笑，闻言也抬起了手，力看似轻柔地住阿九的面罩，将他的颅拉低，扯至与自己面庞几乎相抵时才停住，微微昂首睨着那双竖瞳，用宛如情人间呢喃的温柔嗓音说：“那就希望阿九你以后还有机会，为我洗手作羹汤。”

“……”

阿九倏地掀眸睨向他，底是刺骨的森寒，暴戾声：“我最讨厌雪。”

可男人对吕朔并不兴趣，他很快又转过居临下地望着谢印雪，声音虽轻了不少，却不显柔和，只让人觉得他是在挑衅：“最主要的是，谢先生现在也肯定很心痛。”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血迹未的双指轻轻抬起谢印雪的面庞，在那如雪光洁的肌肤上挲，并朝青年低俯，像是在行礼般，又如同被什么东西蛊.惑，不由自主地往它所在的方向追去。

十二人中，如今就剩谢印雪还没喝过这盆《心痛的觉》了，并且他也没有要品尝的意思。

阿九的指腹在青年的柔的来回压抚，待指尖都染上这些血迹后他才挪开右手，将血在自己的面罩上抿开，勾勒一个用谢印雪的血画绘成的笑容。

待谢印雪放开五指，那块被厨师们在脸上如寒铁浇筑不可摧的面罩，表面皆是被五指蹂.躏后的侵略痕迹，就如同那只被遗留在袖带里的梨镯般扭曲变形，以至于面罩上面那个阿九用血迹画的笑容，也不再是笑。

然事实就摆在众人前，可吕朔还是难以相信。

不过阿九已经不再需要这个笑容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他在谢印雪耳畔低低笑着，直端起放有谢印雪梨镯的托盘离开。

这一碗再怎么喝，也都是没味，而且人喝也不需要加任何佐料，这盘菜，完全挑不任何错。

“就是有凉，但没味啊。”

“而这盘菜是用雪的，你们觉得我不心痛吗？”

“所以这盘用雪制成的菜，于您，于我，都是无可挑剔的绝世佳肴。”

卫刀甚至没忍住直接用勺舀了一，喝下后也震惊：“没味。”

谢印雪抬眸，一双柳叶凝望着阿九那双苍的竖瞳，像是要把这双眸刺刻在记忆般镌心铭骨。他伸尖了一男人喂到边的清，寒声：“我很满意。”

大家都太敢看谢印雪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谢印雪也转坐好，用纸巾拭着毫无污迹的指尖，那双手白皙纤长，像是寒霜凝成的玉枝般脆弱，仿佛轻轻一掰就能折断——只是断的不是他的指骨，而是旁人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