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说：“我不走。”

夜人静，新年伊始，她说：“我一辈都不走。”

陈糯无知无觉，她困得没梦可，上辈的记忆浮光掠影，酆理是她寡淡十七年里稍微重的一笔，甚至压过了发小和闺带来的情。

是有区别的。

只是她不知。

而现在，有人坐在她床边，伸手拂过她的眉梢角。

把这幅新的面容刻在心里，似乎是思考了很久很久，才低下，亲在她的额。

思之如狂，但此刻却不敢造次。

酆理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也不信电视剧里的因果。

可是她的命里似乎是犯煞的，亲缘有些单薄，比如母女缘，妹缘，还有曾经的车友。

过了年她十九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老李觉得以前这个年纪都结婚了，好发愁酆理一天到晚都不知在想什么。

酆理没什么目标。

可是今天听到陈糯定的说想要唱歌，又觉得兴。

她想：既然很容易饿死，那我就努力赚钱，让她饿不死，始终有个靠山。

可是转念一想，悲哀地发现她实在没什么赚钱的门，读书是一条路，已知她实在扶不起来，搞育她也不过是打发时间，真正要去参加比赛她宁愿去参加托车的。

什么都没有，白手起家未免太难了。

她坐在床，苦恼地叹了气。

又从没那么定过。

刚才亲了一冒一大片的不满足，她盯着这张和这人上辈相去甚远的脸，却越发觉得自己陷去不来。

陈糯压不知她是沼泽，仍然脱不开。

酆理小声地喊了一声：“陈糯？”

陈糯翻了，背对着她。

酆理笑了笑：“我当你是邱，也当你是陈糯。”

“但愿……”

她没说下去，只是替对方盖上被，走了去，关上了门。

对面楼可能有人放短烟，呲呲呲的前奏，然后微弱的砰一声，炸开稀稀拉拉的焰火。

然后是小孩的呼。

陈糯觉得自己的心声都比这个肾虚的焰火还有力。

她猛地睁开，突然坐直，大地呼。

心得很快快得要从嗓来，她死死地抓着床单，抓了难看的褶皱，脑里不断地闪过几句话——

“酆理知了。”

“她知我就是陈糯。”

“她什么时候知的？”

“她偷偷亲我她有病吧我靠她果然是变态连妹妹都不放过……”

“谁要你一辈不走，你最好给我远。”

……

七八糟的想法冒来，陈糯异常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