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

蓦然地断了。

江梅倏然想起上一次她走前跟老太太说，“妈，我去嫁人了，以后不打扰你们。”

老太太坐在门的凳上，摸了摸她的脸，“走吧，别回来了。”

她那张脸沟壑丛生，牙齿都快掉完了，一杯生了那么多孩，从月经初开始到四十多岁还在生。

礼义廉耻刻了皱纹，觉得江梅小小年纪跟男人跑了是不贞的。

但是这个摸脸的江梅到现在还记得，十七岁的时候她大着肚离开村，前一晚她妈也摸了摸她的脸，最后打了个她一掌。

而经年后，没有打骂了。

“没有钱，妈本没东西留给我！”

江梅突然说。

她的眶红红的，人都有抖，陈糯急忙扶着她，“你们有病吧，那一万块指不定是你们谁拿的呢。”

“你这个小丫片什么嘴啊？”

先开的是那个小舅，一黄牙，上的烟味有发臭。

“爹都不知是谁的果然教不好，”胖女人笑了两声，“梅，没那一万块你怎么让男人娶的你？就凭你带着这不清不白的孩？”

“就是。”大姨还不肯松手。

江梅眶都红了，她这个人的泼辣其实只对外，对一些欺负上门的房东，和半夜在路上调戏她的男人。

可是她骨里始终是懦弱的，对家人早就失去了尊严。

或者说尊严早就在十七岁的时候被踩得所剩无几。

最后的面就是义无反顾地走，被抛弃还咬牙活着。

那倔把孩带来，吃力地养着。

她跟着李建璁虽然也有依附的意思，搭伙的意思，但并不代表她把自己卖了。

她始终还带着少女时期的那烈，奋不顾的执着，觉得自己是追随的。

李建璁也的确是好人。

“你们给我！”

她吼了一声，刚才下楼那讶异的喜悦然无存，抄起一边的就挥过去。

砸在了小舅的胳膊上，男人怒了，一掌拍过来，陈糯踹了他一脚。

但是邱的到底还是弱，这无济于事，场面一时间就变得一团糟。

“一万块就是你拿走了吧？这店里车值钱我就拿走车，江梅你休想赖掉！”

“你男人呢？要不让他还钱？”

“是啊反正都肯娶你这个不三不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