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互视一，同时松了气。

谁也没注意到，她低垂的双眸聚焦到了不远的那个茶几的尖角上，谁也没想到，她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着的居然能一瞬间爆发那么大的力量。

直到肖瑾满鲜血倒在地上，额血如注，卢晓筠才发一声失控的尖叫！

肖父跪扑在地上，眶通红，浑发抖，用手堵着她上豁开的血。

肖瑾半睁着，脸上血迹蜿蜒，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卢晓筠的衣角，惨白的嘴翕动。

卢晓筠凑近了去听。

只有重复的两个字。

“帮她。”

卢晓筠泪如泉涌：“好，我答应你。”

肖瑾五指松开，手腕无力垂下，嘴角挂着安心的笑容，闭上了睛。

肖瑾选了第三条路。

用她的死，换木枕溪的生。

肖瑾被送往医院抢救，数次徘徊在生死线上，心脏一度停。她太虚弱了，又是抱着必死的心，本没给自己留后路。也是因为太虚弱，自尽的力度不够，也留下了一线生机。

她躺在病床上，烧反复，短暂的清醒过后迎来的是更长时间的昏迷。直到两个月后，病情才得到了初步的稳定。

她第一时间要回国找人，被医生勒令休养，用的是很严重的语气，她本就不好，因为大病更是虚弱，轻易动不得。可她趁看着她的人不备，偷偷地跑去，不小心摔断了，又了次手术。

肖父肖母最后只能准许她拖着病回国。

那时已是暑假末了。

她走的时候，四月初，草长莺飞，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形销骨立，病残躯。

连林城，也换了副天地。

最要命的是，木枕溪不知所踪。

她什么时候失踪的，没有人知。

……

卢晓筠泪涟涟，哽咽着给自己泪。

木枕溪想要开问什么，可是张嘴的瞬间，却忽然涌上一阵让人窒息的痛，疼得几乎要让人昏厥过去。

她手指死死地扣住桌沿，慢慢平息着突如其来的剧痛。

卢晓筠听到木枕溪的闷哼声，抬眸见她脸苍白得可怕，问：“你怎么了？”

木枕溪咬着牙，摇了摇。

卢晓筠不再多言。

木枕溪松开手指，在桌下握成拳，手背迸来青，依旧隐隐作疼，她暗暗地一气，问：“她的疼是怎么回事？是因为那次吗？”

卢晓筠脸一白，沙哑：“是。我们是后来才发现留下病的，不确定是撞的那一下，还是因为后来的烧，抑或是两者都有。”

木枕溪明知结果，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遍：“有治的可能吗？”

卢晓筠白着脸，低声说：“没有。”

如果有，他们也不会这么内疚，每回肖瑾疼发作，生不如死，就像是在他们脸上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提醒当年下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