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

她们是文科班，木枕溪被叫到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总是听到隔理科班主任惋惜地叹气，为什么肖瑾数理化那么好却偏偏不学理科。

木枕溪快地答应了：“好啊，你卡里有钱吗？”她也不想肖瑾的工作什么问题。

木枕溪将信将疑。

以前上学的时候，别人还在啃教材，对着老师给的例题想破脑袋，她分分钟列了一二三解法不说，还会自己编题目，要不是学校不允许学生一起题，她恐怕要跟老师一起去卷组。数学老师特别喜她，每回来上课看到她，平时板着、威严不已的脸上就忍不住泛起微笑。不对，应该说各科老师都喜她，而且她长得漂亮，家里有钱，手大方，经常请大家吃东西，班上同学也没有讨厌她的。

肖瑾重复了一遍。

这笑法既不是木枕溪以前习惯的那开怀展颜的大笑，也不是失忆前那样的暗意，而是像山中幽僻的泉徐徐淌过鹅卵石，很净，净而温柔。

“你备忘录里还写了别的吗？”木枕溪神微亮，觉看到了一丝希望。

“嗯？”木枕溪说，“你说什么？”

肖瑾像是猜到她心里的问题，说：“我在分析我现在的境遇。我现在失忆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总不能一味地坐着等，总得自己想对策。”

肖瑾这又是玩的哪一？

肖瑾将手机放回茶几上，勾了勾，说：“大不了重新学，不是什么大问题。”

木枕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果真视若无睹地路过了，她对着冰箱整理里面的东西，肖瑾却主动开了：“木枕溪，我在你书桌上拿了一个没有用过的笔记本，还有一支笔，你介意吗？”

肖瑾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嫉妒，但她隐藏得很好，诚恳：“总之都要多谢你了，要不然我现在说不定宿街了，再万一碰到什么拐卖人的坏人，简直不敢想象。”

木枕溪就会在心里偷偷地开心加吐槽：明明人家政史地也很好啊，凭什么要学理科，她就是喜文科。

木枕溪没接，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暑假还有不到两个月就结束了，开学之前，你要是还没有恢复记忆，怎么去给学生上课？”

这又是木枕溪从未见过的，属于肖瑾的一面。

“说过。”只要肖瑾不动手动脚，或者想办法制造动手动脚的机会，木枕溪绷的神经就立刻放松了，“你说林城大学聘任你去学校上课，下学期开学，好像是什么比较文学。”

肖瑾带上了一笑意，上扬的语调加上清悦耳的嗓音，让人听起来非常舒适：“你能不能转过来，我有正事和你说，这样会很奇怪。”

肖瑾说：“不知。我那个……是叫支付宝吧，里面显示绑定了银行卡，指纹一下就付钱了，但是不知还剩多少钱。

她在写什么？

肖瑾神暗淡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打起神用略带惋惜的语气回她：“没有，只有书单。”

“我想照着这个书单买书回来，你介意吗？”肖瑾又开了。

“我没张。”

她走了会儿神。

枕溪提着菜，趿拉着拖鞋，茶几另一边——也就是肖瑾的对面路过，余光扫见她面前的纸笔，还有亮着屏幕的手机。

肖瑾没等她这一气叹足，便将话题拉了回来：“我失忆前有没有给你透过什么信息，比如我是什么的？”

肖瑾笑了笑。

肖瑾注意到她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说：“你不用这么张。”

肖瑾把手机递过来：“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检查的。”

要克制，要决，不能好奇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噢，比较文学。”肖瑾歪了歪，笑说，“怪不得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发现了一个书单，就有提到这个的，还不少。”

肖瑾站了起来，木枕溪要跟着站起来，被肖瑾声制止了，她没走过来，而是站在原地朝木枕溪鞠了一躬，激：“谢谢你不计前嫌收留我，没有把我丢在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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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她当时想过的，她当时在医院里为丢下肖瑾设想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可能碰到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如果这样，肖瑾的一辈就毁了，她后半辈大概要天天活在悔恨当中。

她这么轻描淡写，木枕溪却丝毫不觉得她狂妄。

木枕溪背对着她：“嗯。”说得有理。

木枕溪叹了气。

她这么客气礼貌，木枕溪反而不好意思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她想了想，转过来，坐到了肖瑾右手旁的单人沙发上：“你想和我说什么？”

肖瑾适时地一抹恐惧。

木枕溪觉自己更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