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起了风暴，船快稳不住了，船长说他可以搞定，但他让我给家里留言。

“我想，是危险的。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方芝的气息下了，她那惯常自信满满的语调里加上了极剧的惊恐，话，声音都在抖：“陈念，陈念，别着急，位置，把你的位置给我。雷达还能用吗，你们附近有没有别的船只……”

“嘘，”陈念声音轻轻的，“你听我说，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方芝哭了来。

在她的哭声里，陈念问她：“我死了，你可以保证照顾好我爸妈吗？”

“不，你不会。”方芝哭着，“你等我你等我，我上就来了，我……”

“回答我的问题！”陈念声音狠厉，每个字都重如千钧，她迫方芝，“回答我的问题，方知著，我死了，你可以照顾好我爸妈吗？”

“我可以。”方芝只能回答她，“我可以。”

陈念：“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方芝：“好，好，陈念，陈念你在哪里……”

陈念：“你可以忘了我，好好地活下去吗？”

方芝彻底崩溃了：“不，我不要……”

“求你了。”陈念，“求你了，方知著，你好好地活下去啊。

“不发生什么事，活下去就有希望。

“你的命和那么多人联系在起，你不能转就把他们都扔了。

“再撑撑啊，再撑撑就过去了。”陈念咙哽，“你看，哪里有过不去的事……”

方芝那边没了声响，陈念问她：“你答应我吗？”

方芝把所有的泪都收了起来，她郑重：“我答应你。”

陈念笑起来：“好，好，你真厉害。”

方芝：“有什么要和爸妈说的吗，我开录音。”

“啊，等等。”陈念看着风平浪静的海面，攥着栏杆的指尖发白，她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情况好像好多了。”

好多了，最后丝怨念也飘走了。

所有应该同方知著说的话，她这辈都说完了。所有她梦想对方知著的事，也都掏光她的心血完成了。

她可以放掉那个无助坠落的方知著了，也可以放掉那个十年浑浑噩噩的自己。

切都是新的了。

“没事了。”陈念，“没事了，芝芝我们在起吧。”

*

船驶向码的时候，云密布，海风呼啸，豆大的雨突然落了下来。

老天爷大概是为了合陈念的表演，让她甫上岸，就被浇成了落汤。

风浪大，所有人都躲了起来。

视线里灰蒙蒙的，只有孤零零的船只，和空的建筑。

陈念没有躲雨，她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