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本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羁绊。

但他毕玄的人情，他总得要领。

回想自己对跋锋寒、淳于薇的安排，再看向被他留下来，陪自己赴死的二弟拓跋玉时，毕玄那与跋锋寒一样冷酷无情的眸之中，也不禁稍微浮一抹柔和。

但声音仍旧冷：

“你不守在自己的防线上，来这里甚？”

左臂齐肩而断，只剩一条右臂的拓跋玉，脸比过去更加苍白。

但神依旧明亮，不见丝毫颓废沮丧。

他来到毕玄后，躬一揖，沉声：

“师尊，跋锋寒和师妹回来了。”

毕玄眉一皱，心中腾起一怒气，声音比北风更冷：

“跋锋寒他好大的胆。”

“师尊息怒！”拓跋玉：“跋锋寒并非刻意违背师尊意志。实是师妹带他南下时，在距离长城尚有三百余里的地方，撞上了一大活死人！”

“什么？”毕玄霍然转，凝视拓跋玉：“你说什么？”

拓跋玉沉声：

“跋锋寒与师妹在长城以北三百余里，撞上了活死人！数以千计的活死人！全都是南迁的骑兵、牧民变成，还有至少数万……”

毕玄雄躯一震，缓缓闭上双，沉默好久之后，方才呼一浊气：

“两翼迂回，后路包抄……所以……

“我们都被苍白异类和活死人的无脑冲杀蒙蔽了么？

“那些怪，原来是很有脑，甚至是懂得兵法的么？

“我们在此组建防线，本盼着能多拖延活死人大军一阵，让更多的族撤到长城以南，到来却只是白忙一场么……”

他声音低沉，似蕴着无穷怒火，仿佛一座行将爆发的火山：

“但跋锋寒和你师妹，真的是受阻于，不得南下么？

“草原这么大，就算有几千活死人，几万尸尸，以跋锋寒的武功、骑术……带着你的师妹而已，无需保护牧民，没有老幼、牲畜拖累，难还不能找一条南下的路？

“他分明就是违背我的意志，以报讯作借，好顺理成章地返回于都斤山！

“好个野狼，居然敢违背我的意志！”

震怒之下，毕玄炎真气漫溢开来，方圆十丈，一时仿佛炎夏降临，北风消散、冰雪蒸腾。

直面毕玄的拓跋玉，只觉似有一团无形烈焰当面轰来，仿佛置炉，浑上下，汗暴涌，转浸透重衫。

“请师尊……息怒！”

他艰难开，颤声说：“现在跋锋寒和师妹已经回来，师尊动怒也于事无补……”

呼……

毕玄又一长气吐，勉控制住情绪——他的炎大法，其实不需要控制情绪，战意越是酣畅、情绪越是暴烈，越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控制住情绪。

正沉着，考虑该如何安排跋锋寒、淳于薇时，突然，毕玄瞳孔骤然收缩，看向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