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那人想来就是小二中的青衣，见他着青砖的缥缈戏裙，长发拢起，玉簪后飘着两条青发带，正好垂在了腰上。那青衣回眸，朝早等得急不可耐的看客掩面而笑，犹如珠落玉盘，激起声声叫好。

江文成扶墙走得慢，却步伐急，将试着拦他的人姑且拨拉到一边，脑海被疑问充斥着。心里更是各滋味，百转千回。鸳儿怎么会在这，还唱了青衣？鸳儿为何不回去找他，难不成是躲着他了？还是说……还是说鸳儿怨恨自己以前胆怯无能，经此一事断了那份心念，再也不愿见他了？

”再一句，江文成的手指骤然冷了一下。

“鸳儿！”还未来得及看清，江文成推了那门，一个健步过去将陈鸳死死地搂住。是了，这是鸳儿的声音，哪怕他不认得上了戏妆的脸，也绝听不差这声师哥。这是陈鸳，是活生生的陈鸳，不是魂魄，不是障，是他失而复得的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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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鸳被突如其来的搂抱吓住了，从前的江文成，碰他一下，为他抻一把衣角，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看一膀都看不得。现下却如同换了一个人，有力双臂形同桎梏，要将他

纵使脸上扑了再多胭脂香粉，纵使江文成看不那芙蓉团面的真容，陈鸳清丽的嗓音和凄婉的戏腔，夜夜在江文成梦里百转千回响着，绝认不错。

“鸳儿？鸳儿吗？”江文成脱而，呐呐着往前一步。台上那人显然看不清底下的面孔，再加上江文成坐得离戏台甚远，烛灯的火随风明暗，室内人影沉浮，更是难以分辨。可从戏台下面往上看，台上人一颦一笑皆尽收底，举手投足间拨动着江文成脆弱的心弦。

回了上房，陈鸳浑的气力都被光了似的，就连都被人挑断了似的，一个撑不住就坐回铜镜妆台前。见着江文成来了，本是自己期盼已久的重逢，他那满肚的悲离合便再也无法唱了。戏台上忘了戏文，看客们嘘声起，等于叫人给轰了下来。待他刚下来，与赶着救场的旦错而过时就被班主叫住了，一个猛拽就被拉上房，撞上了房门，也是动了气。

陈鸳站起来往门那去，还未来得及应声，就听江文成又：“若是你就开开门，叫师哥看看，看你……看你活着，不是魂魄，叫师哥看看你。”

“鸳儿。”江文成失了重心，扶住桌沿才站稳。只听脚边叮咚脆响，下的酒盏碎得彻底。“鸳儿？”他轻唤向前，一步一瘸。

青竹衣，嫣红眸，唤他一声师哥，险些一世难求。

一阵风从小窗而来，陈鸳收拢了两袖冰凉的袖，见着远端的一位看客缓步而来，似是跛了脚，还捂着脸咳了几下。待他再近，陈鸳望去，不由地收起戏腔，敛起了云手，奔着朝前跑了两步。

“鸳儿，鸳儿！”江文成拖着一条坏，叩响了门，“是你吗？鸳儿……鸳儿，师哥方才认不你那样，是师哥不对，可我听得你那嗓，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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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人两牵挂。”又一句，江文成转过了来。只不过是僵的，手是木的，是疼的，心里动万千，却木愣愣在原不敢眨动，闭一瞬都不敢。

陈鸳的五官带着南方人特有的柔，本就是一副好的人胚，厚胭脂，香粉，纤眉吊，锦衣一袭，若不是开了唱腔，江文成即便见了这青衣的戏装也认不人来。上了戏妆，陈鸳的更像一把藏数九之地的利刃，脱了刀鞘，割伤的人数之不尽，面相寡淡而薄情。

陈鸳里噗通，两只脚是如何着了地都不知了。凝望着那门许久，开了一条儿。只见陈鸳不由地一笑，魅惑的神情犹如修炼了千年的妖狐，早已炉火纯青：“怎么？师哥还当我死了不成？莫非还盼着我被御林挫骨扬灰？”

莫非，莫非是死过了一回，看破了红尘纷扰，真当他江文成是无无求之人，再不求了？

“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