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每每挪动一次，肩便矮替。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

“我看你这啊，好歹要养一冬。”婶摇着叹：“叫你歇一歇你就是不听，日日往耳山里跑。如今你正是火力壮的好年纪，伤动骨不当回事儿，唉唉……当心寒风侵骨，来年伸不直喽！”

江文成不吱声，只是摇着回笑，像个不会说话的大傻个。婶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也不好直问，只当他是家中过大变故，还未缓过神来，便劝：“诶，我这也是多事，嘴快。你今日还要去？”

“去，自然要去，婶可有事嘱托？”江文成问。这是耳山西的小凉庄，不比从前住的那个小凉庄闹，地偏僻，人烟稀少，经常要托人从山外捎些东西回来。

“婶没得嘱托，就是听人说耳山东边的小凉庄来了个戏班，敲锣打鼓的，闹得很！你跑也是往外跑，脆去瞧瞧有多闹，回来给婶讲讲！”她实在瞧不得好好一个人将自己折腾死了，给他找个消遣。

自从丢了陈鸳，江文成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更不知什么戏班。但一听还是猛打了个冷颤，好像被人用绣针给刺了心窝。“戏班？哪儿来的戏班肯往山里钻？既然到了城郊，为何不胤城去？”

“我想也是呐，哪里有戏班往这穷乡僻壤跑，该城的早城了，若你今日无事，总归也是要往山里跑，何不去东边儿一趟，看看这事真假？”婶仍旧费尽心思地拐着弯劝说，她是一山野妇，不懂何为心结，何为执念，只是瞧着江文成像是病了，还是生了很严重的病症的样，就极为担心他。

江文成叹气，这一气就用尽了全的力气，右膝疼起来差些站不住：“嗯，那我去瞧瞧，回来给婶说说。”

耳山，因其地势低好似一对耳得名。两峰耸云的山峦中抱着一块林地，树木茂密，当初四皇的私兵就是养在了这里，好比养在儿平阔的脑。耳山将地势一分为二，东西各两庄，西边的小凉庄就是廖晓拂举家迁过去的，能耕的地甚少，大多庄民都是吃山靠山才能勉温饱。西边的庄就是盐政吏贺老爷看上的，耕地不仅多，土壤也，于是贺家伙同了丞县把西边的庄养得日渐闹，也就是后来四皇所的地方。

江文成自打从里来，带着陈鸳投奔张广之，在小凉庄满打满算住了一年。天下动，自太登基后他就再也没敢回来过。怕景伤情，怕想起那些个对不起老六的日夜。今日他又回来了，因着脚不适跑这一趟浑汗涔涔的。刚一下就被客栈里相熟的小二迎住了，儿的缰绳被他快手接了过去。

“咦？这不是江大哥吗！有些日不见，可是找到新居所了？”小二问，却没想到从前温和宽厚的江大哥这一下就要摔，赶忙用将人撑住了，“哎呦！江大哥这是……这是怎么了？可要寻郎中来？”

“无碍，无碍的……”江文成掐着掌心，额沁了瘆人的汗珠。

“哎呦，江大哥怎么不早说是脚坏了，小的立唤人来啊！”不等江文成答复，店小二回就是一声呼喊，立又来一位，看着年岁更小一些，“这是我不争气的小弟，今年刚及十三，来帮一把手。来，给这位爷的牵厩去，挑些好草料来喂，快去！”话声刚落，跑来的那个小童就把缰绳擒了过去，用手摸着儿的吻，颇有些孩心，牵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