谟了气，揽住人家的肩，顾不上疼，一起躺下了。

胤城，街。

“哎呦，王大人慢走，记着再来，娘们乎着惦记您呢……”桃娘摇着一柄鸳鸯戏双面绣的.团扇，笑盈盈送走一位恩客，转手将一锭元宝收袖里。风月场的营生也就这十几年，等人老珠黄岁月去的那日便告老还乡去。

正当桃娘想着下年的魁要打个什么名时，忽然抬起惊：“诶呀，这不是玉公嘛？快快，里边请着，玉公一来，寻柳居当真是蓬荜生辉，几面墙都亮堂了。往后还请公不计较赐墨宝一副，将寻柳居的牌匾换一换，那个……公今日还是等着雨卉？”

廖玉林将胳膊从桃娘怀里回来，还未开，又听她说：“不是桃娘多嘴，玉公不看看别的面孔？都是一般的娘，也没差上许多，只是雨卉了一手好茶艺，又弹了一手好琵琶，可王富公刚走，雨卉是绝不见外客了。”

“不见也罢，今日前来我是……”

“玉公今日是给小生灯来的，桃娘可不要将人推错了床。”

廖玉林惊觉抬首，见那可气的人正倚着雕砌的楼台微笑，手持一斛天仙酒樽，襟又是敞着。说话间已招来数人侧目，虽说都是来此寻的恩客，倒是没见过有人明目张胆与男好，一时啧啧叹气四起。

“浑说！”桃娘不知武乐贤的本名，只知此人投奔而来时说自己单名一个斐字，便称呼为斐哥儿。但这也不足为奇，在这街柳巷中无人用姓氏为名，哪一个都不是真心实意。“玉公面薄，莫要听他说这些乌七八糟的。”

“这……在下今日确实是要找阿斐的。”不知为何廖玉林心里仿佛被人揪住了把柄，得死死的，低轻声问：“若是不灯可否行得通？只是找阿斐要回东西便走，不耽误他的时辰。”

桃娘以团扇遮面，莞尔一笑，回：“哎呀，玉公不常来，自然不懂规矩。这恩客只要迈厢房的门槛儿，那就是要灯的，不然别家夫人来找，我总不好叫人空等着吧？”见玉公称呼斐哥儿为阿斐，这笑里也有几分笑他老实透，土气过。斐哥儿虽说只接女客，可毕竟份在这儿，一个小倌撩拨男不算新鲜事了，就是没猜来玉公竟这么快换了喜好，小倌随手造的局里。

但这番话也就在心里想想罢了，娘小倌为了招揽恩客手段样从不见少，谁知斐哥儿是用了哪一招将人往局里引呢，总归来就要付银，都是自己嘴里的。想着桃娘又是一笑，问他：“若玉公不想灯，我就唤下人在别院布下酒菜，叫你与斐哥儿……”

“不了，不用了，我就是。”廖玉林攥了双拳，恨。桃娘赶忙朝斐哥儿使了，叫他把人往房里引着。久经风月场的鸨母是何等慧啊，算准了玉公是一个面薄的书生像，叫他堂而皇之与小倌饮酒笑谈岂不是要他命了，请君瓮就趁现在呢。

武乐贤在楼上看着他来，本想自己亲自来接，怕小举人认错了门，见桃娘当着面给廖玉林设下引诱，心中翻涌起隐隐不悦。自己还没动的人就叫旁人拿来戏耍，怎么琢磨怎么不舒坦。桃娘见斐哥儿蹙起了眉间，也不糊，抓着玉公的手就问：“一厢房灯三盏，算三个时辰包下斐哥儿一整夜，不知玉公玩儿个小的还是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