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办的事可办妥了？”武贵妃将手中看过的信随手扔了炭盆，“本叫你去分安贵人的圣，你却叫她抢了风，既然如此，本要你何用？”

陈贵人着石榴挑银丝的对襟小袄，惴惴不安说：“回娘娘，婢前日侍寝已是过枕边风了，说妾也愿和安贵人一样为圣上分忧，只是安妹妹素来不与旁人多走动，还请圣上提，妾自然仿照安妹妹的好来。皇上却说安贵人的好旁人不来，不谈及风月也是自己的解铃人。既然皇上都这样说了，婢也就不好再多追问，照娘娘的意思又提了苏答应，劝说圣上不可独着一人。这苏答应好歹也是太后娘娘着名儿要的，若是冷落了难免要遭训斥。可是皇上说……”

武贵妃将一柄白中透绿的长柄祥云玉如意端在手中把玩，手生凉，问：“皇上怎么说的？”

陈贵人抬扫了一，战战兢兢地答：“回娘娘，皇上说若这话是妾的主吩咐说的，就趁早歇了心吧。若是妾自己想说的，往后也莫要再提。因为他是皇上，绝不会随意被女掌控左右，如同不被皇们掌控算计一般。娘娘莫要生气，依婢之见，娘娘执掌凤印多年，基稳固，哪里是一个小小贵人能撼动的？当真不必将她看得过重，只要有娘娘在，咱们大皇前的路程好着呢。”

“好着呢？是啊，好着呢……”武贵妃忽而站起将玉如意砸向地砖，伴着一声极为清脆的碎响，青白玉迸裂，玉渣肆意溅落。惊麟前殿一侍女纷纷下跪，噤若寒蝉，无一人敢抬，无一人敢相劝。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娘娘息怒……”陈贵人以额地，哆嗦着颤声说。

“歇了心？本为何要歇心？凭何就要歇心！圣上登基依仗本母家时可曾说过这话？我武嫣乃是堂堂左相武绍云之嫡女，十六，从前对圣上并无半分忤逆之意。可皇上如何对本？你可曾听过哪朝的贵妃以姓冠之？此等奇耻大辱如何使得！本的确掌控凤印了，可那又如何？我为皇上生下长，但赵皇后那个本该死了的逆堪堪满月就立了太！就因为大皇是庶长，我儿日日向太行礼足有十七年之久了！现在叫本歇心？本如何能歇得下！”

陈贵人忍不住一冷汗，叩不止，说：“娘娘万万不能气坏了啊！娘娘执掌凤印，皇后向来都被您治得死死的。况且皇上只是嘴毒了而已，今日已招那苏答应侍寝了，可是她后一回呢！想来也是听娘娘的话了。那苏答应自知自己走投无路，还算有些，来求娘娘给一条活路。还不是娘娘差画师给重新描补了小像，又提一二。待今日之后若苏答应有了起，必定对娘娘首是瞻，唯命是从，娘娘岂不是如虎添翼？何惧那小小贵人呢！”

武贵妃毫不避嫌地恨：“你以为皇上听得吗？那是何人啊？那是大昭的元帝！对手足都舍得连去的天！今日苏答应侍寝并非是本的安排，哪怕不送小像，皇上今日也必定会翻她的牌！此乃后权衡之术，这才是真正的心术！这才是帝王的狠毒心呢！”

四下里无人吭气，惊麟宛如寒潭死寂无声。武贵妃却灿然冷笑，蔻丹陷了帕里。夜顺着窗渗来，渐渐笼了武贵妃曾经韶华的胭脂脸，只剩下阙中的算计，与跪了满殿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