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心，嘴里的苦像吃了一黄连，忽地裂开，苦不堪言。

太知他心里难受，叫府上的家丁送上来盒与茶，静静地推了过去。小福动了动，心里再难受也还知谢恩，不能不识抬举了，便从盒里下人用的银针银筷，仔细试过。

“一切都是好的，殿下可以用了。”

“虽说你是孤的，可也未必日日用自己试菜。往后再添个下人。”祁谟尚且不渴不饿，浅浅地饮下一盏茶，将自己的茶盏递给他了，“来，别苦着自己，嗓。”

“才不渴。”廖晓拂跪得僵直，下意识伸手接住太给的东西，声音颤颤的。

“不渴就罢了，可是饿了？”祁谟百思不解，不好直接探问小福的心事。

“也不饿，谢殿下赏。还有……方才殿下给小妹的件儿，我看着应当不止几百两了，太贵重的赏赐收了不好，我慢慢攒下银钱……”

“你那银钱恐怕要攒上一世了，孤一次见你家里人，空着手多没有排面。”太一笑仿若风佛面而来，绞尽脑逗他开怀，“看你沉沉的，可是方才孤赶去之前哭过了？”

廖晓拂被说中心事，哑声半晌说：“哭过，我自小就哭，总忍不住，没得殿下那般的气度。方才见着大哥与二哥好一通哭，现下耳朵里都是嗡嗡声，也睁不太开了。”

“你过来。”祁谟已经脱了三品侍卫的锦衣，车室闷人就犯懒了，穿着中衣而坐。他看了看边的祥云塌，料选得都是上等，轻拍示意小福坐过来，“孤给你守着，你躲懒先打个盹儿。”

小福自始至终没舍得摇，面白净净更显得角红过，溜尖的下磕儿，抿着。太叫他过去歇着呢，自打今儿撞破了大的下落，他的就冰凉好似缺了块儿血，使得小福难得不想守着规矩，只想当个偷鱼的猫儿，离那人近一些，再近一些才好。沾一沾那人的气也是好的。

“那殿下可要帮我瞒着师父，若是叫师父知晓小的在殿下车里打盹儿了，必定要回去吃手板了。”他堪堪地爬过去，一开始还拘着，可靠那人愈加近了愈加舍不得，小心翼翼将小帽也摘了。

“这个着躺下难受，才先摘掉，殿下记得提我。”

“好，孤给你瞒着。”经此一事祁谟心中更添疼惜，心疼他抗下的包袱，心疼他心的家事，这一心疼就没住手，伸手就将廖晓拂的发带解了，“这样解解乏，等你起孤帮你束好就是。”

太中衣散的荣檀香熏得廖晓拂心的，宛如云端，赶忙躺好了不动。这一躺就合上了沉重的，暂且不去想伤心事，后一次睡这样餍足，贪贪地着香气睡过去了。

待到车回了太师府，祁谟忘不掉今日小福吃的苦，到底是狠不下心来晃醒他。都下定心数这回活过来一趟要杀伐果断，然而终究是要败在这小才手上了。

晚间等睡足了，廖晓拂才迷蒙地醒来。下是月白蓝的锦织被面，枕一侧还是那个金丝龙须香，他这一觉竟睡回太殿里了。外雨正密，细柔柔的雨滴漫不经心地往红墙与地渗，溅起一层袅袅薄烟，好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