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廖晓拂早觉得腹中空空，忙奔着小厨房去了。

太合殿，皇太后寝。

一盅还未喝完的赤丝雪莲羹凉在碗中，皇太后今年五十有一，由四位大嬷嬷心照顾着。每日这盏养容的早必不可少，今日皇太后竟撇了它去，放在一边。

“是了……是了，这是大师的字迹。”皇太后捧着那本经书执着地从翻到尾，像整个人看了书里去。大嬷嬷上前劝了劝，：“太后歇歇吧，别看狠了，仔细用伤了，让婢先收下去，放佛堂用香火供起来。”

“皇祖母听听嬷嬷的劝吧，若是因为这本经书伤了神，那就是孙儿的不是了。原想着皇祖母静心向佛，得了这拓本来讨祖母一个喜，若惹着皇祖母不快那孙儿必要请罪了。”祁谟带着小福跪在蒲团上，额贴地，行着大礼。

皇太后着帕角，挥手让嬷嬷们退去，偌大前殿只留下皇孙和他带着的小公公。

“起来说话吧。”皇太后于心一，免了礼，“哀家素日与太不亲厚，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来讨我一个老婆的好？”

廖晓拂往常只听闻皇太后手段颇，不是寻常女，竟想不到她与自己孙儿说话也这般不加修饰，朗直接。

“皇祖母错怪了，孙儿确实不与皇祖母亲近，可并不是不愿。若不信可纵览天下，祖母可曾见孙儿与哪个人走得近了？孙儿凉薄，只是血于，心中自然是挂念着皇祖母。”

祁谟规矩地坐着，攥拳握，想与祖母亲又无从下手的样。廖晓拂往日只觉得太不争，想不到这真要争起来竟然神化，舍得去脸面。

想必也是在中吃过大苦了。

“你这孩就是这样，哀家也不是不喜你这个孙儿。只是哀家不喜你这样的太。”皇太后威严正坐，凤舞九朝的金步摇一共九支，今日面上用着的就有其中一个。

“孙儿谨记。”祁谟低着，动了，言又止。

“听说皇上要纳新人，太和大皇都去养心殿劝着了？”那本经书放在乌金小榻上，太后却一直看着。

祁谟站起来：“回皇祖母，孙儿确实对父皇劝说过。”

“哦？太如何说的？”

“孙儿向父皇说，后不得政。”祁谟哪里会不懂其中利害，养心殿中必定有太后的耳朵，扯谎万万行不通。

“就这样的劝说，太也好来讨哀家这祖母的好？当真是笑话了。”皇太后面上冷笑，一时之间太合殿竟冷了几分。

“请皇祖母听孙儿辩解。这大逆不的话的确是孙儿说的，可孙儿心里却完全是向着祖母。父皇素来不喜我这个儿，哪怕孙儿有心相劝恐怕也是无用！大皇兄是长，一直劝着父皇应了祖母，就连武贵妃也心焦，孙儿若也是同样相劝……母连心，皇上再如何也是祖母的骨，一切皆在皇祖母之下。父皇的祖母不是不知，必定当下恼火，将此事狠狠压下来，几年内不得再提！”

祁谟见太后没回话，大着胆继续：“孙儿为太，可也想父皇龙嗣繁多，再多几个皇弟皇妹。童言无忌，幼孩可，比我们这几个及冠的听话，想来也能哄着皇祖母心悦。可……可孙儿份尴尬，不能和大哥相比，只能背着忤逆的名声为皇祖母言。最后也是得了父皇的罚，皇上孝顺，孙儿在太殿通宵读了七日的孟，今日才踏一步，望祖母明鉴！”

太向来不得盛，皇上不喜，这皇太后是知的。早前养心殿的人传了话来，一字不差的，听说这个孙儿如此大胆，嬷嬷们气得帕都撕了几条，只有皇太后的玲珑心已是有了别的想法。太反常，是不是再卖自己的好？如此一听，那便是了。

“血于，哀家不是那老糊涂的妇人。你七日苦学，也是受了罚了。这话往后不可再说，否则哀家也保不住你。”太后面一，又拿过古旧经书反复抚摸。太言不逊可毕竟皇上还是顺了自己的意，想必其中必定有几分太的苦劳。

还有就是这本经书，宛如一角青绿的裙边、一只焚香的素手，掀开了太后平静如的心境。皇太后直视太，问：“这经书你又是如何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