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前这个人，仿佛前人再说一句话，一个字，他便连活着的望都没有了。

他疲惫地伏在榻边，轻阖双。

景熹一把抱住他，脸上担忧掩盖不了怒意，他起伏着，自将怒意平息下去，终究是不忍心伤了他，正要帮他穿衣时却又被景程费力挣开。

景程双泛白，动作慢极了，这样看上去，就如随时都会死去的人一般。

景熹沉着脸，偏偏说不半句话，目光很冷，好一会儿，终又是消了些气，忍不住想要去帮他。

景程再一次躲开了，声音微弱而绝望：“别……”

景熹闻言，半是嘲讽，半是恶意地笑了，无声地笑，笑完之后又愣了好久，半晌，起，拾起地上的衣服，穿好，随后也不回走了房间。

门被打开那一刹那，一寒气便冲了来，随后，门又被关上，将寒气阻断在外。

意识涣散之人对时间逝缺乏客观估测，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蒙间房门再次被打开，很快又被关上，还是有寒气携着苦涩温醇的药味漫了屋里，脚步声不重，也不轻，刻意要吵醒他，又不想吵醒他。

那不是脚步声，那可能是天生冷刽手行刑前的预兆。

景熹端平一碗冒着气的药，居临下看着他，“自己喝，还是我喂？”

☆、旖旎

苍釉明灯燃，檀木檐上绘着细密繁琐的纹，廊耸立，绣闼雕甍妙绝。

亭台楼阁盘囷而走，远远望去，俨然一座巍峨大气的山中丽城。

广漠殿内，玉乾坤手持未鞘的弯月刃，指节已然泛白，冷声：“为何不与我商量？”

“敬儿，你这是作何？”老者丝毫不惧玉乾坤，不，该称他为贺兰敬，反而以质问的语气反问：“你莫不是要走玉无忧的老路？”

贺兰敬冷声：“《飞云》已到手，何须再惹是非？”

“心慈手如何成大事？早在两月前有心人将东邪教复兴消息放去后，便回不了了。若是当朝国泰民安，如何来得如此之多教徒心甘情愿追随我东邪教，他们不过是为苛捐杂税所累，被无奈罢了。”

贺兰敬不为所动，剑眉微蹙：“叔父，梧州百姓何以至此，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何必自欺欺人。”

“贺兰敬，贺兰家祖训为何？你现在给我一字不漏地背来！”

贺兰敬闻言，沉默，只字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