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回来了，急切：

“立刻跟我走！”说罢亲自驾车领路，径直向城门冲去。

“怎么回事！”后方崔钱大急，钻车厢，站在车辕之上喊。

“最好的机会，城门留空，没人阻拦！”陈师兄回答。

当真，通化门城门不知为何开，遍地是中箭矢倒地的武侯铺士兵和城卫兵尸首，车穿过通化门门，竟然当真无人阻拦，就连城明楼之上的守卫也不见踪影。

众人来不及询问更多，车驶通化门，一路沿着官向城外漆黑的原野疾驰而去，每个人心都悬在嗓，直到过了十里亭还没看见追兵，他们的心才安定下来。

车拐羊小，往灞桥附近沈家的田宅方向驶去。崔钱这才有空询问陈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本来躲在暗观察那个李林甫的家和那些兵士的对话，却没想到有人在暗放冷箭，而且箭法及其可怖，百发百中，速度极快，转瞬间就将城上、城墙下的所有士兵击毙。唯独留下了那个家没有死。那个家招呼了一声，便见五名背着箭拿着弓箭的黑衣人牵从暗走，家上，带着他们就冲门去。”

“哪来的那么多神箭手？难是李林甫的人？”崔钱奇怪，“没听说他养了这么厉害的神箭手啊。”

“不清楚，这事情太蹊跷了，得和师父还有伯昭商量一下或许才有绪。”陈师兄摇。

“司天师没事吧？”崔钱面上浮现担忧。

陈师兄长叹一声：“是每况愈下，尤其是前些日祭天之后，更是劳神劳力，病情加重，这几日只能在田庄榻上卧着静养。”

原来司承祯与陈师兄祭天之后本就没有跟随皇帝前往骊山华清，而是借外游，单独离去，之后就来到了沈绥之前告知给他们的这个灞桥附近的田庄据。祭天之时，司承祯曾单独在大帐中面见皇帝。皇帝当面夸他的丹药有奇效，并向他讨要新丹服用。这件事他到十分费解，因为他本没有炼制过丹药给皇帝服用。上清最擅长的是符篆，而不是炼丹。随即他忽然反应过来，应当是皇帝边的力士假他的名义，一直在给皇帝服用某不明丹药。司承祯反应极快，立刻就承认是自己的丹药，并保证会有新炉的丹药给皇帝，使得皇帝龙颜大悦。彼时司承祯与陈师兄距离力士近在咫尺，二者危在旦夕。司承祯当机立断，要立刻离开皇帝行营。

二人故意绕了一大圈，还在半途中的一个观中停留了小半日，确认后无人跟踪，这才来到了沈绥告知他们的灞桥田宅。力士就是尹御月假扮的份，也被他们穿了。尹御月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份被看穿，对于司承祯等人逃离之事，也一不张。他一直留着司承祯的命，似乎还有其他的目的，这却不得而知。

一行人赶到灞桥田宅时，已然是六月初八近午时分。田宅在山沟之内，位置隐蔽，常年人迹罕至。细碎的石路尽，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那里翘首以盼。车缓缓停在了那人前，车外响起沈绥的声音。

“可将你们盼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小凰儿率先冲下车去，扑沈绥怀中，呜咽哭泣来。

“凰儿？”沈绥吃了一惊，抚摸着孩的后背，心想孩恐怕是这些日受委屈了。

张若菡随后下了车，来到沈绥边，竟然也靠沈绥怀中，半拥着她默然泪。

“莲婢，什么事了……”沈绥心都揪起来了。

“赤糸，外公……走了……”

沈绥脑中嗡的一下，一瞬有些无法理解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沈缙千鹤陆续下了车，二人站在远，沈缙哀伤地望着沈绥，双足有些站不稳，一直倚靠在千鹤上。沈绥放开怀抱，冲到车上，拨开车帘，就看到平躺在车内长条座席上的秦臻。白的须发凌，苍老的容颜之上，有着解脱之喜，也有遗憾之哀。他生命的尽，没能达成自己最后的愿望，他自始至终不曾再见到朝思暮想的女儿，这或许就是上天对他所犯罪孽的惩罚。但上天对他又是宽厚的，他握着年轻的新生命的手离去，那或许是一传承，一延续，也是莫大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