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你这些年来于边疆劳苦，此番回来，也别急着回去了，于长安多住一段时间。惠妃不好，恐怕时间也不长了，若是她不幸蒙天召，此后诸多繁杂琐事，还得麻烦你这长姊替幼弟持……”说着说着，竟是红了睛。

他这一红了，寿王也受不住，扑簌簌下泪来。这个刚满十六岁的年轻人，上还带着一稚气，英俊的眉间总是笼罩着一没来由的弱之气。他的五官与生母很相像，可神态比之他生母之势，简直大相径。哭泣起来，就好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

李瑾月一时无语，不知该怎么接话。若武惠妃真的去了，此后的丧事也不到她来手，中自有一程。何况即便要她亲自，武惠妃与她之间也无甚关系，李瑾月的母亲是先皇后，武惠妃又未曾封后，也不曾是李瑾月的主母，照理说李瑾月没有为其主持后事的立场份。甚么长姊照拂幼弟，这可让她如何接话。

最后李瑾月只能一句：“儿省得。”

“阿父……”寿王抹了抹泪，因为是家宴，也没有外人，他对圣人的称呼就显得很家常化，“瞧着母亲越来越不好了，儿心中焦急，却无能为力。唯独想起，儿尚未成婚，希望能在母亲病重时得一贤妻，一来能圆了母亲的心愿；二来也能为母亲冲喜。”

“难得瑁儿有这样一份孝心，朕心甚。瑁儿可有意中人了？还是要你阿姊替你？”圣人这会儿就给李瑾月下了，绝不会让她置事外。

寿王闻言竟是害羞起来，嗫嚅了片刻，才先看看李瑾月，又看向圣人：

“瑁听闻弘农杨氏杨玄珪之姪玉环娘，年纪与瑁相仿，歌舞众、才貌洁，不禁心向往之。又听闻，玉环娘这些年来一直追随长姊在外，更有巾帼风范。故而今日冒昧，想恳求长姊牵线，让瑁可一睹佳人风采。”

圣人闻言哈哈大笑，了寿王，：“瑁儿也是长大了啊。”

寿王愈发不好意思了。

圣人看向李瑾月，又：“晋国，你意下如何？”

寿王也期待地看向李瑾月。

李瑾月心底一沉，暗果真如杨弼所言，这小彻底被杨玄珪那厮给蛊惑了。杨玄珪这厮，当初真不该留他一命，还将他送弘农杨氏府中，这反倒给了他接皇亲贵族的机会。这厮心思素来不纯，野心，总想着要往上爬，他哪里肯轻易放过自己侄女这样一个极好的可利用资源？果不其然，憋了这四五年，总算憋不住了。

想到这里，她又叹息一声。其实这事儿很大程度上也怪她，本来她当年也是心思不纯，想着要利用杨玉环这个姑娘，献给圣人，为自己谋取好。可如今事过境迁，她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想法，可事情偏偏自己找上门来了。这可算是自讨苦吃，一报还一报了。

李瑁见她一时未曾答话，不由心下忐忑，追问了一句：

“长姊可是有什么难？若是玉环娘不愿或有了婚嫁对象，瑁亦不会求。”

李瑾月咬牙关，双拳，答应的话在心转了又转，却发现竟是难以开。寿王的神迅速垂败下来，圣人的面也显得不对劲了。李瑾月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着自己开：

“关于此事，瑾月亦不愿人所难。玉环娘确实未曾有婚，容我回去问问她，若她愿意，咱们再定时间相会。”

李瑁神顿时云转晴，喜：“如此，真是多谢长姊了。”

随后的宴席上，圣人对李瑾月表现了前所未有的“慈”，而寿王也对她表现了前所未有的友谦恭。圣人与李瑾月说了很多的话，可话题再怎么绕，也绕不开一句“长姊莫若母”。他不厌其烦地暗示李瑾月，一旦武惠妃离世，那么李瑾月为长姊，要承担起照顾幼弟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