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有了他，就相当于拥有行走西域无碍的宝。

忽陀作为向导，与沈绥一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沈绥问他：

“时隔这么多年回来，有什么想？”

忽陀苦笑一声，：“大郎，我唯一的想就是不想回来。西域有我太多痛苦的回忆，这里也是一片风沙苦寒之地，不是什么桃源仙境。如若不是这一次为了寻找总坛，我恐怕这辈也不会再回来了。”

“你可还愿回家看看？我们这一路西行，如若顺利，最后一站是碎叶，途中肯定会路过昌。这么多年了，你可还有牵挂的家人在？”

“大概……还有一位老嬷嬷，是她带我来，把我给阿叔的。只是，我不知她现在是否还活着了。”忽陀想了想，。

沈绥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开。前，漫漫戈向前延展，目力所及望不到尽。稀疏的植被缀其间，苍茫邈远之让人倍虚无。

去凉州以西四百里，这便是目前他们所能见到的景象。时间，已经走到开元十八年的五月初十。

行路艰苦，也颇为无趣。沈绥骑在上，与忽陀聊起了关于楼兰与昌的情况。据忽陀介绍，昌位于楼兰以北数百里远的绿洲之上。安西四镇以及周边一些弹之地，其实都是建立在沙漠绿洲之上的小国家。兹、于阗、焉耆、疏勒，楼兰、昌、且末等等。人最多不过数万人，规模也不过一城之矩。唐后，均被灭然后收编，改为边境军镇。其内居民大多内迁，也有大量汉民迁，彼此合。早已是，难以分割。

楼兰首鼠两端，灭国原因如今已然不明。昌则不然，于贞观十四年被大唐所灭，彼时昌国君主姓麴，因而又被称作麴氏昌。灭国时，正值忽陀的祖父当家，那个时候昌举国上下倒是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在昌人看来，归属唐国并非是一件坏事。

忽陀的父系家，乃是昭武九姓中的康姓，粟特人中的翘楚，西域的大商人。母亲份不明，忽陀至今不知他的母亲是谁，是什么的，他也没有兴趣知晓。忽陀的原名叫康忽尔达，“忽陀”是他幼时叔叔给他起的小字，如今也成为了他的名字。昌国是佛教国度，大多数人都有类似于佛教法号的小字，陀是陀的陀，陀自梵语，意思是洗净尘垢烦恼。这个小名，饱着他的叔叔对他的好期盼。

粟特商人大多一年到在外行商，家中虽有正妻，但在外养情人养侍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正妻在家中有很的地位，可以与丈夫平起平坐，不仅夫可以休妻，妻也可以弃夫，这些都是收到律法保护的。因而，丈夫在外与别的女人生的孩，抱回来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全凭主母是一个怎样的人。主母若是嫉妒心，容不下丈夫与他人的孩，那么这个孩此后的人生，恐怕就悲惨了。

忽陀的父亲并不是一个非常滥情的人。相反，他与妻的情非常好，他们有五个孩，三男两女。忽陀，是他外行商的一次意外的产，对于这个意外，他始终非常后悔，也一直缄不提。而正是因为这对夫妻的情很好，正妻始终无法原谅丈夫的这一次错误，也更加容不下忽陀这样一个错误的产。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早已不在乎。我已不姓康，也不是康家人，更不是康忽尔达。我只是忽陀，仅此而已。”忽陀骑在上，黝黑的面庞之上有一难以形容的沧桑浮现。

“哈哈，好。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几多时。人生何其短暂，何必苦于过去，还是着现在的好。忽陀啊，你来我边也有十多年了，未来，或许还会在我边很长很长的时间。你是我非常信任的人，你的忠心是你最大的魅力。我为你的主人，也是你的朋友，还是希望能为你什么。你要说来，总是闷在心里，我可不是你的小情人，不会去猜。”沈绥笑。

忽陀黝黑的面容忽然胀红，忙摆手：

“大郎，这玩笑开不得！”

沈绥很少见到忽陀这般窘迫的神情，更开怀了，：

“说真的，忽陀，你都老大不小了，可有喜的人了？”

“没有，忽陀只愿一心一意服侍大郎。”

“你看看，刚还说让我不要开玩笑，现在却说如此暧昧的话来。若是让莲婢听见了，你可不得被扒掉一层。”沈绥。

忽陀：“……”

“哈哈，好了好了，你是老实人，我不逗你了。你与我说实话，有还是没有。”

“……有。”